
中国人决心翻版它
近来一部名为《远东第一监狱》的电视剧刚刚开拍,宣传中充斥着“中国版《越狱》”的字样,为此本报记者专访了其编剧之一的张春雷。他的经历本身就很传奇:2000年,张春雷因窝藏罪入狱,18个月后出狱的他用笔名“哥们儿”在网上发表了小说《哥们儿的狱中生活》,成为各大论坛点击率很高的小说。2006年改了名,并且从70多万字删到41万字的小说《四面墙》得以出版。
记:你觉得为什么会有很多中国人喜欢《越狱》?
张:不仅是中国,它在世界各地都热播,最主要是形式上出奇,情节制胜,好比中国评书的“请听下回分解”,它每一集都有一个死结,让你感觉到解不开,就好比你为什么喜欢看杂技啊?因为你做不了。
记:很多人觉得越狱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但我就亲身看见过越狱出去的,这在中外监狱中都有发生。
记:你参与编剧的《远东第一监狱》真的是“中国版《越狱》”?
张:不能这么说。从《远东第一监狱》你就能理解中国版的《越狱》能拍成什么样了。那就是故事必须有“红线”,围绕红色主题。这个电视剧的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上海提篮桥监狱,主人公张楠虽然是租界巡捕,但其实是共产党员,甚至是江湖人物,他利用职权之便放走了一批共产党员,并故意束手就擒,为了入狱营救江苏省委委员刘培生。
记:那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监狱戏”了?
张:在中国,不可能一部戏全讲监狱,审查通不过,必须要在一开始就讲明党的领导人,让观众知道主人公是在什么人的领导下“越狱”。
记:听说导演和编剧都换过人了,请你加入编剧是因为你有狱中生活的亲身经历吗?
张:导演从原来的阿宝换成了王伟民,因为前者完全按照《越狱》的套路来,传奇色彩很重,很容易被反三俗(低俗、庸俗、媚俗)。编剧也有两个,除了我负责监狱部分外,还有一个编剧专门负责“红色”部分。而且这个戏设定发生在租界的监狱,是国共两党都管不了的地方,这样才能发挥。
我觉得没有人能翻越先入为主的《越狱》的大山,只有在现有的文化环境下尽量地精彩。大家达成共识后,压力也就小了,思路反而开阔起来,于是一帮子人一起来玩监狱。
如同我的书一样,虽然出版商宣传是“纪实作品”,但我说它只是一个故事,一部小说,我在刚刚出狱时写的东西完全是一种发泄,犹如一个人生气了就去大喊一样。现在如果再写监狱题材我肯定不那么写了。
记:你的书和《越狱》共通的地方是什么?
张:监狱题材最永恒的主题永远是对回归自由的渴望,和体会自由的珍贵,《越狱》就是因为人对自由的向往打动了观众,而并不是打打杀杀之类的。
记:你觉得中国能否翻拍出《越狱》?你不怕《远东第一监狱》被网友们骂吗?
张:可能性很小,触犯体制容忍度的政治性的东西,在中国不可想象。文化上也不一样。
如果美剧迷们一定要拿《越狱》当标杆来骂它,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我们只好转移自我满足的兴奋点——至少那些从没看过《越狱》的广大群众还是会觉得过瘾的。
记:你同意某些专家所说的“《越狱》中的暴力因素不符合中国道德标准”吗?
张:对一部商业情节剧进行苛刻的道德评价是不会娱乐的表现。《越狱》不是《肖恩克的救赎》,它只是在正义幌子下演绎的通俗电视剧,求全责备将丧失娱乐精神。
记:很多人看了你的书,或者看了《越狱》后都会联想到自身,如“欺负人的牢霸就是自己的上司”,而“弱小的犯人正是曾经的自己”等等。
张:监狱本身就是一个小的社会关系的浓缩,每个人都有影子在里面,是因为人性有共通的东西,而监狱里人与人之间24小时地在一起,不像外面的人还可以逃避,所以人最本质的东西在监狱里是无法隐藏的,在监狱外又是可以体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