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个媒体做策划,问我在工作中对八零后娱记的感慨。我知道他们的意思,是想让我做九斤老太之叹,和五零后、六零后、七零后的人站在一起,向八零后开炮。但是除了衣服穿得像艺人或艺人助理,我还真没觉得八零后娱记有什么让人不习惯的。
如果是八零年出生,今年也27岁了。我上高中时,有个17岁的男生讲过一个笑话:假如他生在古代,早就结婚生子了,那时结婚对中学生绝对是下世纪的词,大家听完哄笑。27岁在哪个朝代都正是生育年龄,成人仪式办过几百回了。为什么还要把八零后当小孩子看呢?大城市的现代人最突出的一个特征就是青春期集体延长,有的20岁是孩子他妈,有的30岁未经人事,你根本没法用一代代人来衡量。以前我采访时,常有五零后、六零后前辈对八零后极度厌烦,但提起他们的儿女——九零后,那只能叫一脸慈爱。
九斤老太说了,一代不如一代。别的不说,就说九零后爱看的综艺节目,也比八零后高尚不到哪儿去。台湾很红的《模范棒棒堂》和《我爱黑涩会》,主持人是范玮琪和黑人这对情侣,他们俩生于七十年代中后期,过三十的人了,在其他地方都挺正常的,在这两个节目里却必须和1985年以后出生的一群少男少女厮混,自己的打扮和腔调也向幼齿靠拢——冲天小辫、娃娃音、莫名惊诧、聒噪吵闹,完全的为老不尊。
那是我看到的最难看的综艺节目,堪比内地装疯卖傻的各省级卫视周末档。我不明白制作单位请来那些戴着黑瞳,照相一定嘟嘴,说话必须捏尖嗓子的小男女来做什么,他们没有任何才艺,嘉宾和主持人一样毫无幽默感,只是比赛看谁分贝大。如果为了听尖叫,我去欢乐谷就可以,那里的叫声还自然些。可是据说《模范棒棒堂》的少男们风靡香港,引无数少女竞折腰,就像“黑涩会”妹妹们充分满足了老男人的洛莉塔幻想——虽然这些本地生产的洛莉塔摘掉黑瞳、假睫毛,洗去浓妆后那是相当的平庸。能把这样无聊无趣的节目制作一期又一期,制作人得多有才华啊!
在这两个综艺节目上,我与年轻人的巨大代沟让我不停地思索:是不是我对美的感知已经麻木了?我在16岁时,痴迷于林志颖,那时他以一张俊脸和完全不会唱歌的声音创下红石堪演唱会最年轻歌手的纪录。少年时就是这样:疯狂崇拜帅哥,即使他是个白痴,只要美丽就拥有一切。年纪大了才明白,也许其他的品质更重要。
可让我困惑的是,我没在“棒棒堂”和“黑涩会”看到美人,即使涂脂抹粉,他们也不比我周围的一些人漂亮。要么是社会的审美观进化得越来越宽容,要么是我已经远离了正常的审美需求,当我听说某个娱记只是因为爱上某位好男儿的美貌而动用一切力量帮助他时,我惊诧得不能自己,脱口而出:她帮了他能得到什么?可以上床吗?八零后们瞪着我,气愤我这肮脏的、成人化的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