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易芝娜 摄影/魏辉
“结局时,我看到在座有个男人在哭,那也算达到目的了。”
“商业与艺术并不矛盾,越商业必须越好看。”
“大家上班都挺累的,看点搞笑幽默挺好。”
“大乱必大治。要让话剧繁荣起来,乱一点也可以。”
前晚的演出之后,记者独家专访了《红玫瑰与白玫瑰》的导演田沁鑫。这位蓄着平头短发的女导演眼睛熬得红红的,声音很柔很细,她一边喝着润喉药水,一边和记者侃侃而谈。
气氛:张爱玲也有幽默
田导一开始就阐明了话剧版与电影版《红玫瑰与白玫瑰》“挺不同”。她说:“电影很文艺,话剧很搞笑。”
羊城晚报:话剧《红玫瑰与白玫瑰》与电影的氛围完全不同,是否有意挖掘搞笑的东西?
田沁鑫:表现形式本来就不同,而且时代不同,创作者的心思也不一样,因此话剧的效果更轻松活泼,但我们绝对忠于原著。
羊城晚报:这样做是否更商业更卖座?
田沁鑫:事实上,这部剧从一开始上演就很卖座,已经创下话剧历史上的票房纪录。至于是不是很商业,每个人对“商业”的标准都不一样,不妨交给观众,我们不能低估了观众对艺术的欣赏力。文艺与商业并不对立,越商业才会越好看,不然大家不会买票。视觉效果好,演员表演精彩,才能提高大家对话剧本身的兴趣。
羊城晚报:但搞笑的东西会不会与小说本身的气氛不相符?
田沁鑫:其实张爱玲本身也很有幽默精神。她描写了很多“小资”情调、“市井”人性,跟现在占大比例的中产阶层的生活基调是吻合的,正因为如此,看这些戏才会引起这个群体的共鸣,
李安的《
色,戒》才会掀起一股“张爱玲热”。但这些人也需要深入浅出地、立体地去欣赏张爱玲,大家上班都很累,除非太过哲学主义的人,否则大家都喜欢幽默。搞笑点挺好。
剧情:观众会一再回味
田导很直率,看完深圳的演出,她告诉记者:“刚才我看到后面有个男人摘下眼镜抹泪,说明有东西触及了他的痛处,这算是达到了我们的目的。”但她也承认,在北京时有位70岁的老太太看完后说“看不懂”。
羊城晚报:刚才一走进剧场,第一感觉就是舞台很简单,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旧上海情调。
田沁鑫:其实舞美等方面,再好也好不过电影,所以我们采取了“极简主义”。戏剧要有自己的表达,不可能写实,所以我们选择了更为“现代”的标准。
羊城晚报:一个角色由两个演员同时来演,不担心观众看不明白?
田沁鑫:的确很考验观众的理解能力。故事在前半部分有点模糊,后面才会逐渐明白。一个角色由两个演员同时演,在中国舞台上应该说还是
第一次,但让舞台活泼了很多。年轻观众可能看一会就理解了,因为他们有看国外大片的习惯。我不担心有人看不懂,能看懂的毕竟是大多数,而且这些舞台形象太鲜活了,每个观众回去一定都会一再回味,不可能一回家后就啥也不记得了。
选角:导演要有“慧眼”
几位主要演员的戏,不仅让观众叫好,也让导演赞不绝口。田导说,辛柏青“非常活跃、亦正亦邪”,高虎“灵动、率真”,胡靖钒“聪明、用功”,
秦海璐“嗓音好,很有热带风情”。
羊城晚报:排练时好像曾几次换主角,为什么最后确定这样的班底?
田沁鑫:秦海璐与辛柏青是一早就确定的。秦海璐早就表达过演这部剧的愿望。我觉得导演要有发现的眼睛,我看中她是因为她笑起来很美,有红玫瑰的风情与温热。倒是我自己差点没接这部剧。中国国家话剧院一开始是找我导演的,但当时我一来没空,二来觉得张爱玲的作品很敏锐,文字很完整,要改编它需要功力,我有些恐惧心理,所以没做。没想到后来一直没有人能做成,中国国家话剧院又找到我,我是迫于各方的热情与支持才接下来的。
羊城晚报:是不是有点挑战自己的意思?
田沁鑫:大概有吧。我不是“张爱玲迷”,甚至并不是那么喜欢张爱玲,觉得她很市井,从前一直不敢接触她的东西。这次做下来有点费劲、伤脑筋,不过感觉还行。
梦想:从多元走向繁荣
田沁鑫对话剧充满了热情,她拒绝一一去点评近年来获观众热评的话剧,但强调“话剧能从多元走向繁荣,是我们的梦想”。
羊城晚报:现在好像掀起了一股“话剧热”,很多演员也在积极回归话剧舞台。
田沁鑫:是,尤其北京、上海的观众非常踊跃。话剧热起来,演员也愿意参与。大部分演员都想不断提高自己。话剧跟电影不一样,更要求表演的连贯性,要有扎实功底,很锻炼人。
羊城晚报:但会不会觉得现在很多话剧都很“小品式”?
田沁鑫:(沉默了很久)大乱必大治。好多人还不知道什么是话剧,我们不妨松弛一点。现在话剧太少,可以容许乱,越自由越好,小品式也很好,能让大家高兴一下。搞笑成分过多的,观众会有所选择,会出现自然淘汰。
羊城晚报:你认为像赖声川他们带来的港台舞台剧,对内地话剧市场有影响么?
田沁鑫:赖声川在台湾有深远的影响,对《暗恋桃花源》内地观众多年前就有所认知,他到内地来演,本身是有观众基础的。我始终认为“多多益善”——先锋话剧也好,搞笑话剧也可以,反正让大家多认识话剧就是好事。从多元化发展再走向繁荣,是我们的梦想。
(编辑:Win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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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羊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