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女主角是黄露,为什么这个角色会选择职业演员?
李杨:我选她的时候,她是大三的学生,基本上经验不是很多,在这种层面上我想一个女主角是不是能演好,但是我还是考虑到她。有更好的,但是我没有找到,我觉得她是比较合适的,因为我一定要找原籍是四川的。
主持人:我看电影的时候觉得,可能她在前一部分的时候,还是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受过训练的演员,但是后来就进入了佳境,她是受过训练吗?
李杨:我当过演员,我知道哪些东西拿腔作势,我当时去的时候更多的是需要她向非演员身上靠,我把她一个人扔在山上,她每天睡在那里,这样的话至少让她感觉到有一种孤独,农村的山村没有电,一家离另一家非常远,这个时候的孤独感很重。因为前期定演员定的比较晚。
主持人:其实白雪梅有很多时间可以跑出去,她有很多机会,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逃出去。您觉得最根本的问题是什么?
李杨:因为机会是相对的,虽然山村是空旷的,山村只有一条路,如果从她家走到村口可以路过很多人家。其实全村是一个网,虽然不一定要表现出来,但是让人感觉到这是一种无形,她第一次逃跑的时候,全村所有的村民都会挡她,只有通过一种偶然的东西,或者她可以逃出去。我采访过一个女的,她从一个村子里走了三天三夜,最后没有水,她为了生存,最后往后走。不管你最后逃到哪你还是走不出去,这会引起人的思考,为什么呢,这种事情发生很多。
主持人:她在真实的情况当中还是一样的?
李杨:对,我采访过程中有一个人,她是因为没有钱最后就流浪了很长时间,流浪的过程中又被拐卖了,生存是最关键的,没有钱就不能坐车,她会为吃的去打工。
主持人:您在影片当中讲了一段白雪梅跟他表弟的感情,那段感情很复杂。
李杨:我认为一个电影不应该是讲述出来的,我觉得电影更多的是跟观众交流,观众的感情经历,对电影的认可。一过美国的妇女说过,我要杀了他,他欺骗了我。每个人对感情的要求不一样,所以我觉得电影的魅力就在这里,放在那里它有一种不同的情景。
主持人:您拍《盲山》这部电影时,您付出的甚至是砸锅卖铁。
李杨:可能太追求完美,一拍的时候就已经超了预算,因为我们在等着真实的雪,初冬的时候有雪比较难。我的朋友可能希望我们拍出比较好的电影,让我们的生活改善一下。
主持人:您在电影当中创作到最后,通过了审查,做了很多妥协。
李杨:对,这对我来说是第一次经验,因为《盲山》所有的程序从剧本就开始改,改了很多次,这个经验可以说是非常痛苦的,因为你自己把自己的作品做成像自己女儿一样,你尽量的完美,把它做好。突然来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说,你女儿头发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应该剪李宇春的发型。有的人会说她的胸太高了,你要重新塑一下。这样你就会很痛心,你通过拍摄,感到这个人物活了,一些演员和导演会经常问你,这个东西注入的太多,很难处理。甚至告诉我不能说大学生找不到工作,我说大学生本来就找不到工作,有的人说他找的工作太多了,三个工作等着你,我觉得很恶心,我的电影是关注现实的,我既然关注现实就不能做违背原则的事情。你可能觉得这句话说的太尖锐了,应该修改一下,应该圆滑一下,让中国的观众不是看盗版DVD的情况下,看到我的电影。因为电影的东西不能说假话,从1949年开始到现在,有多少电影为现实主义而拍,真实的电影,真实的感情,真实的场景。我觉得那是害人的,就像你到医院一样,医生告诉你没事,挺好的,但是你说我脸都肿了,他会说那是富态。那样是好大夫吗,你长了一个痘他说没事。我觉得生活中需要一种虚假的东西,电影是梦,生活中本来不浪漫,我们可以创造出浪漫的时刻。那么一定是这样子的,大家说生活是美好的,但是有一些电影就是告诉你生活中是有目的的,让你觉得这个电影不是取悦我们的幻想,而直接告诉我把这个事情放大,你真可怕。我觉得看了我的电影的人都会觉得很可怕,看客少一点。
主持人:很多朋友通过电影院看过您的作品,然后又通过其他途径再看一遍,现在网络上出现两种结局这使得出现了很大的争议。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李杨:可能这个电影有很多的问题,这个电影没有办法再去改了,我现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觉得这个电影那样做一下就好了。所以我希望下一步电影做的更好一点,在国家政策允许的情况下做的更好。
主持人:您已经拍过两部“盲”系列,我问过我朋友“盲”是什么意思,他们都说是盲目的感觉?请您自己诠释一下“盲”?
李杨:山不可能是盲的,井也不可能是盲的,这只是一个符号,因为这是我的知觉起这样的名字,我觉得取名字跟主体和感觉是一致的,当然作为电影的创作着来说,不应该去诠释自己的东西,那个东西一定是失败的,因为好的电影会让人看出不同的东西。
主持人:您很坚持让观众去看。
李杨:对,我的结尾都是开放的。海外版有一种无奈的感觉,生活是怎么样的,孩子是怎样样的。这是一种两难的东西,海外版也是两个人的关系。这留给大家的讨论,我希望是这样的结尾。
主持人:有一些人形容《盲山》是一部关于女人的系列,《盲井》是关于男人的系列,接下来您会继续拍“盲”的电影吗?
李杨:接下来会拍盲流,我觉得不能忽视中国200多万流浪儿童,只要你在大街上走一走,都可以碰到,我每次碰到这个事情非常尴尬,我昨天在广州就碰到一个小女孩说:‘叔叔给点钱吧’,我不给她钱她回去可能是挨打或者是挨饿,非常的茫然。
有一些是虚伪的,但是这样的东西能无视吗,我们现在中国世界上最强的地方,我知道,但是中国没有问题,大家全部把眼睛不往那个方向看,盲更多是心灵上的东西,跟瞎不一样,瞎是一个生理上的东西,所以中国的字非常有意思,一个是叫盲目,瞎是目和害,你眼睛有了病,就害了,盲是心中的。我觉得既然已经有两部关注男人和女人,我想下面要关注儿童,他们是如何流浪在街头,最后走向犯罪。
第三页:不满中国电影缺少批判精神
(本文来源:网易娱乐专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