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职业外衣谈恋爱!国产行业剧还有救吗?

2016-06-07 18:08:29 来源: 网易娱乐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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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娱乐6月7日报道 (文/叶彧彧)医生护士、士兵战士、警察特工、翻译律师、记者编辑、戏子厨子……近几年国产行业剧似乎有种“野心”:我们要把三百六十五行,行行拍个遍!今年暑期电视荧屏,国产行业剧更是批量生产,扎堆出现,《女不强大天不容》《亲爱的翻译官》《好先生》你方还未唱罢我登场。然而,这些题材的剧集热播的同时,也遭遇诟病:“怎么都是披着行业的外壳打着行业的幌子,在那一本正经地乱搞男女关系”?媒体从业者干着干着工作谈恋爱去了,高级翻译官训着训着下属谈恋爱去了,星级大厨师炒着炒着料理也谈恋爱去了……

“太不行业、太过业余”这个“痼疾”,已经N部国产行业剧“栽了跟头”“葬送生命”,为什么“made in china”的行业剧槽点如此之众多,雷电如此之频繁?什么时候国产的行业剧才能拍出欧美、日韩那种“包裹在爱恨情仇里对行业风貌的立体勾勒”?为此,网易娱乐日前独家采访《女不强大天不容》的编剧六六与稼轩环球影业剧本开发康女士,并结合今年热播内地行业剧,来“把脉”内地行业剧目前“病症”,比较与日韩欧美行业剧差距,解析目前发展状况与发展前景。

认真你就输了!我们看的行业剧都是言情剧

“什么是行业剧?到今天为止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是不是?”稼轩环球影业从事剧本开发康女士反问。

真的如此,百度百科与维基百科并没有关于“行业剧”的准确定义。如果真要给出一个描述,我们姑且先这样定义:这是一个以某个职业为核心内容撰写剧本,并且深入此种职业摄制的电视剧类型,如果把核心人物、核心事件、主要矛盾冲突剥离行业,全剧将无法成立。

虽然没有明确定义,但是提起行业剧我们似乎都并不陌生,因为我们看TVB、我们追美剧。在香港和欧美地区,行业剧一直都是一个重要剧种。比如,香港长期以来都是亚洲金融中心,TVB剧中就不乏表现银行家和企业家商战的作品;在美国,律师和医生都属于专业人士,且往往收入不菲,律政剧和医疗剧也因此大有市场。

反观国产行业剧,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空白。虽然,随着TVB剧和美剧的广泛引进和深入影响,国产行业剧极度匮乏的这种情况近些年来大有改观,但仍处于起步阶段,对于具体行业的涉及显得局限,职业剧情设置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记忆当中,最早一部国产行业剧应该算是90年初期,由赵宝刚执导、葛优主演的《编辑部的故事》,该剧描写一个叫《人间指南》的杂志编辑部里,六个性格各异却都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编辑之间的交流与碰撞,描写他们与社会发生联系后产生的形形色色的人生故事。不过那时,《编辑部的故事》我们暂且归类为情景喜剧类电视剧,行业剧的概念还没有“浮出水面”。2000年的一部《都是天使惹的祸》,由梦继执导,李小璐、任泉主演,讲述了“林小如”如何面对坎坷与挫折并成为一名正式护士的故事,虽然擦行业的边,但是主打还是青春偶像。

心术
《心术》被不少网友认为有了行业剧的样子。

随后,国产行业剧的概念越来越明朗化。《心术》这部由杨羊执导,六六编剧,吴秀波、海清、张嘉译主演的国内首部大型医疗剧,在宣传推广上开始主打“行业剧”概念。这是在当今社会医患关系紧张、极端事件频发的现实背景下诞生的一部反映医患关系和医疗工作者真实情感的电视剧。剧中还原了真实的医院工作环境、棘手的医疗事件,以及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情、友情、爱情纠葛……很多网友表示《心术》有了行业剧的样子,六六是最早的国产行业剧编剧。不过六六本人并不把自己归类为此:“我只是不写架空类剧本”,六六如是说,“什么叫不写架空类?它是有真实的生活背景的。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现实生活的喜怒哀乐,是跟你的工作、生活这些是密切相关的。比方说你如果今天工作不顺利了,你一定会把这个怒气带回家;孩子到上学的年龄了,你找不到好的学校,这个烦忧也会带到你的生活里面。”

继《心术》之后,一大波主打医疗的行业剧涌现,如《到爱的距离》《青年医生》《产科医生》《长大》等,律政题材则出现了《律政佳人》《金牌律师》《离婚律师》等,此外还有表现厨师的《林师傅在首尔》《后厨》,表现新闻从业者的《时尚女编辑》《新编辑部故事》,表现民航业的《云上的诱惑》等,但你会发现,将剧中人物换一个职业,似乎对剧情没有太大影响,因为它们的核心架构是情感关系而非行业概貌,所谓“行业剧”更多只是片方宣传推广的噱头而已,其本质还是偶像剧、都市言情剧。

能不能走点心?行业基本常识不能错啊

早前网络上流传一个段子:“美剧的刑侦剧就是讲破案,警察们如何敬业,犯人如何凶残,破案过程如何曲折;律政剧就是讲法律,律师如何敬业,如何给委托人争取利益;医疗剧就是讲医疗,医生们如何工作,如何尽力治病救人。日韩的刑侦剧借用案子去表现社会的阴暗,人性的丑恶;律政剧借用案子去表现社会的阴暗,人性的丑恶;医疗剧借用医患纠纷、医院内部矛盾去表现社会的阴暗,人性的丑恶。而国产的刑侦剧是警察们的爱情故事;律政剧是律师们的爱情故事;医疗剧是医生们的爱情故事……”虽然是段子,但是国产行业剧确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行业只是点缀,爱情才是主打,里面的工作场景多半都经不起仔细推敲。

翻译官
《翻译官》主演们说法语时被指连口型都对不上。

最近,在湖南卫视热播的《亲爱的翻译官》就被网友辛辣嘲讽:“有偶像,有感情,有耍酷卖萌犯二,啥味都有,就是没有行业味。”这部号称反应“法语高级翻译”生活状态的剧集,却几乎没有法语翻译的同声传译镜头,剧中不专业的同传训练设备,以及主演们说法语时连口型都对不上,都让不少科班出身的观众闹着给剧组寄去刀片。“翻译官”这个称谓也被许多业内人士吐槽“非常四不像”:“按照外国语学院翻译分类,3年工作经验以下的叫翻译,有长期经验的叫高级翻译,就是没听说过‘翻译官’。”

好先生
《好先生》厨师孙红雷做饭的镜头并不多。

孙红雷主演的《好先生》号称讲述米其林三星餐厅厨师的故事,很多妈妈级观众都想在剧中跟大厨学几招,但是这部剧目前播了十集,孙大厨除了煮面条,还未完整做过一道菜,对厨师专业性的表达就更谈不上了。

《女不强大天不容》用传真机发稿、女记者忙到无暇顾家等细节算比较写实,但该剧仍存在一些漏洞,比如海清扮演的媒体新丁郑雨睛拿的新闻记者证是2009年才换的新版。为增加戏剧效果,剧集也犯了国内行业剧一惯的想当然毛病,比如郑雨睛与师傅一起去江心岛采访,在狂风暴雨摆渡船停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强行登岛,还有郑雨睛与李保罗去查访地沟油却身陷峭壁中,这些例子对怎么做新闻报道进行了错误示范。媒体行业公认的原则是,记者采访首先要保护好自己才能再去报道别人。

青年医生
医疗剧中经常出现常识性错误。

众多医疗剧、律政剧中的常识性错误更是让网友们哭笑不得,譬如《青年医生》里医生要求护士给他准备9%的生理盐水,这种浓度被戏称“腌咸菜都行”;《心术》里医生只看一眼CT片子就断言脑瘤是良性,而事实是,肿瘤性质不可能仅凭肉眼判断,而需要复杂检测;《离婚律师》中使用录音作为呈堂证供、代理律师在开庭时站起来高喊“我反对!”的情形则明显是在copy港剧美剧相关桥段,而枉顾我国法庭审判原则。

做行业剧,除了要拿出影视人的从业道德,还要尊重行业的专业性,至少要让观众在娱乐的同时长点知识。在此方面,国外不少行业剧堪为表率。美剧《实习医生格蕾》里的男男女女睡来睡去,情感关系网比蜘蛛网还复杂,但对急诊室医生的群像刻画同样精彩,手术场景真实可信,还有小女孩因为平日陪母亲观看该剧学到不少医疗常识,关键时刻独自用CPR(心肺复苏术)救了母亲的命;《傲骨贤妻》《法律与秩序》被很多美国职业律师奉为宝典;《识骨寻踪》《神的测验》《科搜研之女》除了表现冷峻的人生主题,也科普了很多刑侦、法医鉴证方面的常识。

别只怪审查!国产行业剧难看都是套路惹的祸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能看的还是“别人家的行业剧”?不要总是把原因推给“审查制度”,当然这也是不可避免的重要因素之一(特别是刑侦行业),但除此之外,我们更应该“自省”。

TVB行业剧之所以好看,欧美行业剧之所以经典,或许是因为它们代表的是行业精神,是专业水准下的“灵魂”体现。国外行业剧,除了警察、医生、律师为主流的三大题材,还有军人、消防员、媒体等等丰富全面。然而,观察内地电视剧发展,一旦有一种类型电视剧在荧屏上热播,制作方便纷纷依样画瓢,导致同样类型的电视剧跟风上马。而截至目前,国内行业剧还未曾有过现象级代表作品,被其他类型的电视剧淹没在视野中也就情有可原了。

生活大爆炸
《生活大爆炸》中提及的物理知识,都有专家坐镇把关。

此外,香港TVB与美剧的编剧对于其笔下的职业都有着扎实的知识水准,很多编剧都有相关职业的从业经历,剧情的专业细腻很容易让观众信服。豆瓣评分高达8.9分的美剧《纸牌屋》涉及敏感的政治斗争行业人群,HBO专门请来了曾为希拉里·克林顿等政客担任助理的鲍尔威利蒙来担任主编剧;《傲骨贤妻》的编剧毕业于哈佛法学院,就连情景喜剧《生活大爆炸》中提及的各种高深物理知识,也都请了专家坐镇把关。TVB也有专门的团队与相关行业合作,在前期准备剧本和拍摄过程中都能和剧中所涉及的职业有丰富的交流,保证故事的真实。“我们拍《妙手仁心2》,TVB就跟很多医院有着很好的合作关系,医生会跟你交流经验,包括服装、道具、拍摄场地以及一些关系的协调,TVB都有专门的团队在处理。”

其实,对于编剧和主创来说“术业有专攻”是第一要素,内地编剧需要对专业知识积累,需要前期大量工作去投入对其行业的了解中。虽然,近些年我们的国产行业剧也在极力贴近。比如编剧六六在准备《心术》的过程中曾在医院考察了两年,为了《女不强大天不容》又亲自到媒体行业实习1年,但要想深入了解一个行业,这些时间还是不够,《冲上云霄》时隔10年后才拍出第二部,可见行业剧的制作要求和难度。

“现在快餐文化下,为什么编剧写剧本都那么着急?其实对于一个编剧来说,三年能出一个本子的都是好编剧,但是现在更多的是一年出三个本子,因为在编剧这个行业内,会聊这个题材这个话题比较好,看看能不能写,但是当你准备专心花时间去做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曾经聊的这个点已经被别人抢先粗糙的制作了”,是的,如今快餐式的制作模式,让专业性的行业剧生存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短的制作周期容不得编剧去深入透彻得了解一个行业,编剧也在面对利益诱惑的同时也“浪费”不起创作时间,所以,最快速、最简洁、最有效率的方式便是“套路混搭”,行业混搭爱情套路,也就造了大批大批的“外行行业剧”。

小结:国产行业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国产行业剧编剧和主创人员必须扎根于剧集所要聚焦的行业,然后才有可能拿出素质过硬的作品。不过,国内电视剧市场热钱涌动,每年近2万集的制作量,让编剧没有时间沉入到行业基层就开始凭着经验闭门造车;热门导演一年拍3个剧更没有时间体验生活;演员最忙,一线演员同时上两部戏。”不过,稼轩环球影业剧本开发康女士补充表示,“还是希望能够在仅有的土壤里培育出更好的行业作品”。这样的希望背后需要给编剧一定时间去体会、发酵、沉淀相关的行业题材,从一剧之本上打下坚实的基础,混搭其他元素,可能是青春的,都市的,喜剧的等等,有效嫁接出更完美的行业大戏。

如此来看,国产行业剧要想打破外界对其“只见行业不见剧”的刻板印象,“新瓶装旧酒”的固化思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骆雅心 本文来源:网易娱乐专稿 责任编辑:骆雅心_NK3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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