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陆川:对我的质疑都是因为大家太爱我了

2016-06-18 06:54:54 来源: 网易娱乐专稿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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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
陆川。

网易娱乐6月18日报道 (文/乔克德 视频/韩冲)12年前,因为一部《可可西里》,陆川以黑马之姿杀入影坛;12年后,作为早已成熟且总是在深陷争议泥淖的导演,陆川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中国野生稀有动物,捧出了新作《我们诞生在中国》。这是陆川和迪士尼合作的国内首部“自然动物电影”,耗时三年的“回归”,影片中的主角除了藏羚羊,还有另外四位“国宝演员”:大熊猫、雪豹、金丝猴、丹顶鹤。将中国“国宝”集中“捕捉”进摄影机,本身已经十分困难,而陆川做的尝试更是难上加难,他还要靠他们讲述一个故事。

陆川说,从《可可西里》到《我们诞生在中国》,自己“一直没有离开对生命和对死亡的探讨”,“从我做《寻枪》的时候,我觉得我一路走来,我没有什么变化,我按照我自己的喜好和心态在做电影。”尽管从《南京南京》开始,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将他掷入舆论风暴,但陆川认为公众的质疑是“爱之深,责之切”,“大家太爱我了,我觉得可能是大家比较爱我,所以就会关注在我身上。”

他也并不讳言自己对《寻龙诀》的欣赏,“《寻龙诀》做得非常好”,但对于中国电影工业,“我觉得《九层妖塔》也做出了应有的贡献,因为我们只是成本九千万的一个电影,所以媒体和公众对于我们的所有的认可或者批评,其实里面我们的一个成本在这。”

《我们诞生在中国》是自然动物电影

网易娱乐:怎么定义它的类型?纪录片?剧情片?

陆川:在美国有一种电影的类型叫做自然电影,是介于故事片和纪录片之间的,可以使用故事片的手段,但是他讲述的主人公是动物,在中国的创作实践还没有试过这一块,所以这是在国内第一部叫自然动物电影。

网易娱乐:那这个电影的拍摄周期是不是很长?

陆川:就拍摄来说是18个月,整整拍了18个月,而且是5个组,每个组盯一种动物,深入到我们国家的山山水水的沟沟坎坎里去,一直跟踪拍摄,拍了18个月。

网易娱乐:为什么想到用中国的稀有动物来讲述一个故事,其实单纯地把它拍摄成一个纪录片就已经很难了,但如果再去拍小动物就难上加难了,是不是这样?

陆川:对,是的,因为我算是一个电影人,所以如果说只是拍一个动物的专题片,或者是纪录片就不会找到我,我可能自己也没有想到做这个事,正好迪士尼自然他们有这样的一个电影类型,那时候三年前,我们在一起开会的时候,他说有这么样一部电影,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用动物去讲一个故事,我觉得这个概念非常非常疯狂,但是没有去用,我非常喜欢这个电影,非常喜欢野生动物,从小就很喜欢,所以我觉得如果有机会去做这么一个事,然后又是以电影的方式去做,那是很酷的一个事情,很有意思的一个事情,所以说我试试吧,就从那时候开始就掉到这个坑里面了。

网易娱乐:刚才您在见面会上也说了,其实是先有一个剧本,先有一个故事,然后去套这些动物,但是我们知道动物肯定是不能被设计被规定的,所以到最后素材拍摄回来之后,你怎么去对应整个故事模型和线索?

陆川:最开始我们剧本的是有点像分段落的那种,不同的动物有不同的家庭,每个动物有一个家庭,但是它的家庭故事展现的是生命故事一个侧面,比如说雪豹展现的是他这种斗志,这种力量,;金丝猴他是群居动物,它的家庭生活是什么,然后大熊猫,然后仙鹤,仙鹤代表着我们中国传统文化中间,有很多的传说在里面,比如道教的还有古人相信仙鹤能够接应一些失去的灵魂。这个是一开始就有的,这个故事,用仙鹤来串,所以写剧本的时候有一个非常完美的,或者说自以为完美的想法。

到拍的时候,坦率的说,你说的问题就出现了,野生动物能拍到就不错了,雪豹能拍到照片就可以上头条,可见有多么难找,所以我们光在三江地区找雪豹就找了很长时间,然后又要找到他,因为他的嗅觉视觉都非常敏锐,你还不能被他发现,所以我们要去找到能够拍摄的角度,而且这些摄影师都是超级超级有追求的,光要拍照,光线还要好,你看到他们金丝猴永远是侧逆光,就是这个真的是,我当时跟他们讲,我说首先保证拍到,但是素材出来之后都是很好的,你发现摄影师追求光线的角度,就是拍的不认为他们比故事片拍的差,就是完全比故事片拍得只好不差,所以就在最难的环境下他们还在追求光线,追求光效,追求色彩的饱和度,你就知道付出多大的努力。

所以,到现场之后变得一切都不可控了,但是到最后素材回来的时候,因为我们不是说最后拍素材,我们是每两天素材就回来一批。边拍边看,边拍边挑,然后我们会给到一些要求,比如说拍到千人之间打架的,或者说猎豹之间的这种争斗,但是往往要求都要么被延迟很长时间实现,或者根本实现不了。但是可贵就可贵在其实野生动物他们的生命,因为我们用18个月跟踪记录,你会发现它们会给你很多的意外,这个电影里边,除了剧本上提供的东西,还有大量的意外捕捉到的现象,比如那两个雪豹对峙,这个就是我们意外捕捉到的,就是当时都已经觉得拍不到东西了,但是有一天突然拍到他们对峙了,而且就找了很多的,我们看到这个素材之后,问了很多我们的生物学家,去请他们来帮我们解释为什么对峙,后来就说关于领地方面的争分,后来我们把他放到剧本里面。

总的来说,从前面写剧本到最后来制作,就是想用野生动物来传递生生不息的想法,就在中国的土地上这个生命是生生不息的想法从来没有散过。一直希望去传递这个东西,而且很幸运的是到最后素材还是给力的,是支撑你这个想法,证明你的想法没有错。就包括各种故事,我们想拍家庭成员,他家庭成员的人物关系完全像一个家庭剧,完全可以跟人一一对比的,这点也让我们感受到大自然的奇妙,我们可能祖先是观察野生动物来了解自己的生命的,现在我们其实在回头拍记录故事的时候,我们会发现这一次的拍摄我们也学到了很多东西,然后我们把我们的很多感悟再去把原剧作再去升华,再去重新组织,最后那个电影呈现,最终还是回到了主题上,就是生生不息,顽强生存,这个还是出来了。

网易娱乐:现场拍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挺危险的?比如雪豹。

陆川:雪豹其实不轻易攻击人,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近距离拍过,都是长焦镜头,因为近距离我们也不会逼迫,我们不会创造那样的一个事情发生,就是人和摄影师和雪豹过于接近,如果是雪豹攻击人,那人是反抗还是不反抗,我们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定都是在安全距离内拍摄的,但是我们有做一件事情,就是雪豹出去捕猎了,然后我们遛进去把那些镜头撇到他的洞穴上面去,这样就能拍到他的一些近景,看到那个小雪豹的一些近景,都是粘在他那个洞穴顶上的那些镜头拍摄到的。

网易娱乐:拍摄团队是国外的,国外的人来拍中国的这些国宝级的动物的话,进入中国来拍是不是审核也挺严谨的?

陆川:因为我们是这个项目的制片公司,所以我们的团队花了很多的工夫去帮助他们落地的,然后帮他们去审批这些事情。这里面还是有中方团队的,中方团队都是一些比较底层的制片,所以他们显得不是那么瞩目,没有他们的帮助这个项目是做不到的,还有那些除了中方的制片团队,制片团队就是每一个小组,摄制小组都有一个中方制片跟当地政府看景什么的,包括找司机,这个都是中方制作团队去做,还有翻译,在底层的说实话就是我们从当地请的那些当地的朋友,他们来帮忙探路,帮我们搬运器材。还是有大量的中方的团队,其实差不多是一半一半,如果算上这些长工,这些司机,这些支援的制片团队,是一半一半,但是主创团队确实大多数是欧洲请来的。

回应“伪纪录片”:从未说过拍的是纪录片

网易娱乐:从您最初的让你扬名影坛的《可可西里》,到现在的《我们诞生在中国》,这两部片子都是中国稀有野生动物的题材,如今你算是一个回归吗?

陆川:因为我一直喜欢,其实我一直没有离开,我觉得其实对生命和对死亡的探讨,我觉得我电影一直没有离开过,《南京 南京》也是在说这个,心里面一直对这样的题材是情有独钟的。

网易娱乐:那这种拍摄手法还是纪录片式的拍摄手法。

陆川:真实电影的拍摄手法。

网易娱乐:您对纪录片是有独特的情节?

陆川:其实我没有真正拍过纪录片。《可可西里》也不是纪录片,《可可西里》虽然请的都是非职业演员,但是他是按照真实电影的方式来拍摄的,这个坦率说它也不是纪录片,是按照纪录片的方式在拍摄中,是不干预,不干扰去抓素材,但是在后期制作过程中,虽然不允许做特效,但是在后期的剪辑过程当中,实际上如果将来上映之后给大家可以披露一些素材可以看到,跟我们拍到素材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还是按照故事的方式澄清结构,所以还是一个动物故事,他只是显得更真实一些。

网易娱乐:这种拍摄手法其实还是有一些声音,质疑说是“伪纪录片”,您对此怎么看?

陆川:因为从来没有说过它是纪录片,如果它是拍一种动物的从生到死那它是纪录片,但是它是用几个故事在讲一个主题,而且每个动物在讲一个故事,所以从一开始就说它是一个动物故事片,所以可能这种批评我觉得可以跟他们去交流,这个从来没有提过它是纪录片。

网易娱乐:这个片子其实还有一个是仙鹤那部分,在整个片子里面主体没有它的故事,只在前后,这个是故意安排的还是说没有拍到?

陆川:这个拍到了,其实为什么说还是要回到故事片这个事说,如果你用故事片来讲这个事就很清晰,在故事片中他有主角和配角,仙鹤在这个故事里面他起到的一个作用是结构角色,它只是起到一个灵魂跨度,就是精神化的一个表述,就是仙鹤在中国的传说中,丹顶鹤在中国的文化当中传递的,他是代表着一种符号的象征,他是来表现他的一种象征着长寿,然后代表着一种对灵魂的一种接应,把失去的灵魂带到西方极乐世界去,这个电影里说了,就是在我们的古代文化和野生动物之间的一种,其实是有相互的交流,仙鹤只是在这起到这么一个作用。所以看到它都是象征性的,就是它起飞,然后再空中翱翔,穿越不同动物的故事,然后他一直作为一个灵魂动物出现,他并不是具体的叫他自己的事情,起了这么一个角色。然后还有藏羚羊也是这样的,藏羚羊比它戏份稍微多一些,但是里面有讲它迁徙,把它作为整体来讲,因为具体到张三,李四这个层面去讲,而熊猫,金丝猴,雪豹是绝对主人公,而这里面雪豹和金丝猴戏份更多一些。所以是根据叙事的要求来给他一个分期的。

李安在体制外所以敢于一针见血讲出弊端

网易娱乐:前几天,李安导演参加上影节论坛时,指出中国电影的几大陷阱,跟风抢钱、抢明星、都在赶英超美,您对此有何体会?

陆川:安导说的特别对,我觉得跟我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我是觉得,而且他有勇气去说出来,也许他可能是在中国电影体制之外的,他敢于去说,敢于去一针见血说出弊端,我觉得大师就是大师,我非常非常认同他说的每一句。

网易娱乐:你是说你不敢吗?

陆川:没有,就是不是说不敢,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电影人,可能我们有我们一个重要的职责,就是用电影来说明自己的电影态度,因为我们不是电影评论人,我记得我进电影学院的时候,老师就说,你进电影学院的第一天开始你就要记住一个行规,你就不会再去评论电影了,什么?为什么不能评论电影,他说因为你是电影的一个创作者,你要用你的作品去讲你的电影态度,而不是去点评别人的作品,因为你点评别人的作品,就是变成同行之间的点评,就不太合适。可能那个校规对我印象比较深,所以我们就觉得还是要有自己的作品说明自己的电影态度。

    大家对我的质疑是源于爱之深责之切

网易娱乐:您的电影会有外界各种各样的评论,然后您面对这些质疑的时候,你觉得公众对您有什么样的偏见,或者让你觉得挺委屈的地方?

陆川:我觉得可能是爱之深,责之切吧,大家太爱我了。我觉得可能是大家比较爱我,所以就会关注在我身上,我感谢所有批评或者支持我的人,因为我相信我自己,不管是被批评的时候还是被表扬的时候,从我做《寻枪》的时候,《南京南京》,我觉得我一路走来,我没有什么变化,我一直在做电影,然后我按照我自己的喜好和心态在做电影,但是每一部戏我都会去总结,就是做过了,或者是做的不够,很多东西你也没有办法去解释给媒体,或者解释给公众,下一次做的更好,就是我的目的。

九层妖塔也为中国电影工业做出了贡献

网易娱乐:那您作为一个导演,你其实看到很多电影,也跟国外的很多团队合作过,你作为一个产业的这样一个当局者,怎么看待整个中国的电影的现状,因为其实去年《寻龙诀》出来之后,很多声音都说他是中国电影工业的一个标杆,您认同这种所谓的中国电影工业的说法吗?

陆川:我觉得中国电影其实到一个应该快要出非常好作品的时候了,比如说我说的好作品是指像《教父》这样的作品。我觉得工业的标杆或者说电影的行业的标杆,最终实际上是要让历史和时间去说话,但我看到的中国电影,每年其实是有好电影的,我觉得我们都在进步,一步一步往前进,而且大家都是用自己的肩膀,自己的脚往前走,我觉得《九层妖塔》也做出了应有的贡献,因为我们只是成本九千万的一个电影,所以媒体和公众对于我们的所有的认可或者批评,其实里面我们的一个成本在这,《寻龙诀》也做得非常好,但是我觉得我们真正中国电影要去立足于整个世界电影文化的时候,真正的能够做出像《教父》这样的电影,就技术上艺术上表达上都是完美的,然后能够去传承,能够几代电影去传承,像这样的时代马上要到了,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可能是为那几部好电影在做铺垫的。

《江城》由美国编剧执笔还在修改阶段

网易娱乐:自从公布了《江城》由您执导后,外界一直都很关注,现在的进度如何?

陆川:现在因为是一个美国编剧在写,第一个剧本不错,作品也非常不错,但是他毕竟在美国写作,所以他可能还要再修改一下,我觉得他其实不容易,因为1996年的事,离现在10年了,这十年中国变化是巨大的,我觉得我们要想一些办法,让这位美国编剧能够了解十年前的中国,然后希望能写出更动人的一个剧本来,这版剧本其实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我们希望剧本能够再成熟一点。

网易娱乐:制作班底和演员阵容是什么样的情况?

陆川:这个就是在筹备,现在可能还没有到能说的时候,而且电影节每天发布200多部电影,还是想找一个能够静下来的,大家听到我们声音的时候再去发布这个电影。

李琳铠 本文来源:网易娱乐专稿 责任编辑:李琳铠_NK46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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