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无赖”陈铭

2018-12-08 22:15:39 来源: 娱乐FOCUS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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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无赖”陈铭

出品|娱乐FOCUS

作者|张晶

责编|金成武

《奇葩说》第五季,陈铭登顶“奇葩之王”。他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终点,但他很怕站在峰顶。陈铭不止一次说,他属于攀登型人格,乐趣就在于一直向上。

这让陈铭身上有了股韧劲儿,这股韧劲儿不仅贯穿在他的辩论中:他十几年只玩一款游戏;喜欢一个姑娘,就从本科一路追到博士,这股韧劲儿在感情面前显得有些“无赖”。

他也是知识的获益者,但他没有自我消解,对丧文化的语境狂欢保持谨慎,努力在外界期待和自我表达之间拿捏尺度,保持平衡。陈铭说,“人间值不值得”是个选择,当你选择了人间值得的时候,它还有值得的可能。

专访|“无赖”陈铭

圆融

武大研究生院辩论队招新那天,微微下着点小雨,陈铭磨磨蹭蹭不想去面试。

“你必须去。”太太刘吉桦开车把陈铭送到面试地点,“你过了,我还把你拉回去,没过,你就自己走回去。”十多分钟后,陈铭从楼上下来,“过了,让我当队长。”

刘吉桦说,陈铭的每一步,都是她拿鞭子“抽”出来的。《奇葩说》第五季,陈铭拿到了BBKing

节目开杠环节,詹青云说“物理大厦已经落成”,坐在对面的陈铭一直在等她说后半句,“还有两朵乌云”,结果迟迟未出,他才意识到,对方没有准备告诉大家,“那我有义务告诉大家。”

那场辩论中,双方都用了险招。观众都津津乐道于这场“神仙打架”式的短交锋。陈铭是专业辩手出身,物理学著名的“两朵乌云”理论并未超出他的知识储备,读书时,新闻出身的陈铭还旁听过物理学院量子力学的课程。

对一个优秀的辩手而言,各个不同学科的入门级读物是必读书单,有的书需要反复读。直到现在,陈铭一直保持每周三本左右的阅读频率,知识涉猎颇广。

隔三差五,陈铭会给刘吉桦列一份要买的书单,最近买了本数学书,不过他觉得自己还不具备看懂这本书的能力,为了看懂它,还需要做些别的努力。同样是博士出身的刘吉桦翻了翻,连符号也看不懂。

限于每个人的知识结构不同,不是每个辩题都能让辩手找到兴奋点。《奇葩说》另一名辩手熊浩不讳言,在他眼里,“所有鸡毛蒜皮的题都是垃圾题”,但陈铭不是,从宏大叙事远距离到哲学思辨夜深人静,陈铭都有稳健发挥。

熊浩是实验辩论的发起人,他评价这几位老朋友,“黄执中像黑洞,深不可测,马薇薇像流星雨,无踪无迹,陈铭像高规格宇宙飞船,把人送到外太空,还能安全送回来。”

马东毫不吝啬对陈铭的褒奖,“他就是《奇葩说》的‘水准担当’,他不是最有特点的辩手,但属于没他不行的辩手,他能把节目水平固定在一个智识含量、逻辑含量都比相对稳定的状态,这就是一个职业辩手的能力。”

《奇葩说》的裁判是每期不固定的100位观众。“看正常的辩论赛,很多人就想睡觉了。”熊浩打了个比方,严肃辩论赛和《奇葩说》的区别,就像跳一段舞给裁判看和观众看。跳给裁判看,舞者可能更注重舞的意蕴,但跳给观众看,就得拼命翻跟头,“我们平常都不怎么翻跟头,一到这翻跟头,就会闪着腰。”熊浩反观自己,“是特别漂亮的宇宙飞船”,飞出去,散架了,“我为什么会垮,就在于我硬凹,而陈铭已经圆融了。”

陈铭的圆融并非一蹴而就。第二季有一场辩论,陈铭对范湉湉发起奇袭,对方以“满嘴拉痢疾”的方式死守。自从站起来,陈铭就没说一句整话,最后默默坐了下去,“她出来跟我吵,我就梗在那,我说你这不讲逻辑啊。”

《奇葩说》的赛制与严肃辩论不同。马东解释,有点像拳击计点数,点数打够就赢了,“结果出来个板儿砖。”

马薇薇跟陈铭认识小十年,录制现场,她秃噜嘴说了一句话,“到底什么辩题才能让陈铭屏蔽掉在世界中心呼唤爱?”节目播出放大了辩手之间的相互diss

“好笑”,是陈铭当下的第一反应,进而是困惑,“有吗?然后一想,还有点像,因为都跟爱有关系嘛。”到后来辩论时,一说话大家就笑,呼唤爱啊,撒鸡汤啊,它已经成为一个负面评价了。

“在我的理解中,鸡汤跟有逻辑的表达核心区别就是,背后有没有一个完整的推演架构。”他举了个例子,“你问我该怎么成功,我说你每天起来对着镜子喊21遍‘我是最棒的’,这个叫鸡汤。”

在马东看来,“在世界中呼唤爱”对陈铭而言,是崩溃的,甚至是破碎的。

跟陈铭聊天时,熊浩隐隐感觉他不喜欢“呼唤爱”这个标签,“他可以接受,但不喜欢。”在他的印象中,陈铭比这个标签丰富太多了。

“你怎么办呢?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实力来,你要用实力和时间告诉大家,我不再撒鸡汤了。”陈铭复盘道。

专访|“无赖”陈铭

人间值得

“下饭”是马东给《奇葩说》的定位。“在本就令人纠结的时代,带给人轻松愉快的感受足够了。”每次录节目,马东都穿得“跟降落伞似的”。

杨奇函在节目中说,他每晚都问自己一句话,“今天你比昨天更博学了吗?”坐在嘉宾席的李诞接梗,“我也会问今天我更博学了吗?没有。不过没有关系,安稳地睡去。”

杨奇函的自省很快被欢快的气氛消解。没人往深了说。

“一上热搜,油腻到喜欢,第二次上热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有几句是好的”看到这样的热搜,陈铭也有些尴尬,但这样挺好,有人味儿,太正太主流了,就会给人几种感觉,第一很假,这个人很虚伪,装得人模狗样的,第二,大尾巴狼,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啊。

从第三季开始,陈铭就不写稿了,场上变化太大,备了稿用不上。陈铭说,这次录制最大的收获是他学会享受“不要脸”、摆脱束缚的表达,“那一瞬间有种自己打败了自己的感觉,倾吐欲非常强。

陈铭摸到点门道。当外部环境太正的时候,“我上来跟大家说向善,学习知识,我就显得很滑稽。”当吵架式的说话成为主流时,严谨的逻辑表达就占了上风,“再加上你讲得确实有点道理,就觉得你好厉害。”

在陈铭看来,舞台真正的挑剔在于,所有观众对静止的责难,大家不仅要求你厉害,而且要求变着花样厉害,本质上我们在跟观众的期望值做抗争。

“没有钱要不要生孩子”这场节目播出后,他收到数百条网友私信,因为他引用的一个心理学知识,解开了很多人的困惑。这种收效让陈铭吃了一惊。

陈铭开始尝试在每段发言中,有意识地用一个学科观点跟辩题挂钩,在公众期待和自我表达之间寻找一个尺度,既精准又不说教。

陈铭在台上越来越圆融,在熊浩眼里,陈铭是一台恒温装置,只要有他在,场子就不会冷,他能跟各种人找到话题,是队伍当中最有凝合力的人。

他不承认自己“油腻”,“真不是,我不喜欢串儿,也不喜欢枸杞。”

决定参加《奇葩说》时,他是冲着好玩儿来的,看着很多老朋友在。但是现在,除了痛快说话,他还想传递点什么。

出于一个老师的职业惯性,他总有一种对公众表达的“道德责任”,这可能给观众带来压力,他有时也自省,“这不是个好习惯”,但自己改不了。

陈铭还在读书时,听当代哲学家邓晓芒的讲座。台下有人问他,你那么累,你写的东西也不一定有人看得懂,全中国游走,你到底图什么?邓晓芒说,他希望自己做一点现代性的启蒙工作,因为中国大部分人还不具备这种现代性,理性、逻辑、规则、公平,这就是一个典型的现代文明和前现代文明的分异。

“你非要问的话,这可能是我在《奇葩说》所有表达的一个共识出发点。我不是必须要传递这些,而是我自己要遵守这些,至少我心里要信。”陈铭说,收效比想象中要好。

陈铭说,这是一个丧文化横行的时代,你要号召大家享受知识的乐趣,“这干嘛呢”。但他还是想坚持一下,因为人间值得。“人间如果不值得,哪里值得呢?人间值不值得它不是一个事实,是个选择,当你选择了人间值得的时候,它还有值得的可能。”

专访|“无赖”陈铭

韧劲儿

太太刘吉桦说,陈铭骨子里是个怯懦的人,私下没什么辩驳欲,别人说什么都好。

陈铭在很多场合说过自己“怂”,在肯德基吃饭都会找个角落。只有要足够的时间,他就待在家,坐在床上看书,看节目,时间久了,他经常坐的那块床塌了。

刚结婚时,他们住在一楼,窗户上还加了防盗网,光线很暗,“像坐牢似的”。刘吉桦说,只要给陈铭足够的食物,他可以一个月不出门。

陈铭常常在浴室冥想,喜欢水流冲过头顶的感觉,感叹“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沐浴头”。

刘吉桦说,陈铭一进了淋浴房就不知道几点能出来,连大女儿妞妞都批评他“磨叽”。

2014年,陈铭的第一个女儿出生,陈铭赠言,“愿,自由。”刘吉桦说,自由对陈铭很重要。

在刘吉桦看来,1988年出生的陈铭,是典型的“学出来的一代”。他从小成长在一个压力型家庭。陈铭的母亲从事法律工作,父亲是一名警察。小时候,父亲留给他的形象是一个黑色的剪影。“打开衣柜,一排一排的警服,警徽朝外,各个年代的,绿色蓝色的。”陈铭说,父亲经常出差,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家人都不知道他去哪儿。这样的家庭背景给予他最初的价值观基石。

高中的时候,陈铭考上湖北名校华师一附中,他的母亲陪读,租了间房子,房间的窗户可以直接看到他教室的位置。上学路上,在拐过门卫室的拐角处,陈铭会偷偷买一只冰棍,还要以正常走出夹角的速度把冰棍吃完,“他脾气那么好,在我们的关系里这么抗压,还得感谢我婆婆。”刘吉桦说。

陈铭喜欢吃片皮鸭,每次考好了,他的母亲会奖励他一只鸭子,考不好要关禁闭,锁在房间四个小时,只能做题,“当然平时也差不多是这样。”

父母的严厉,并不只用在陈铭身上,“他们对自己也是这么要求的。”这让他无法反驳,母亲从护士转行做律师,一本一本书硬啃,自学参加律师资格考试。

即使到今天,他需要快速吸取知识的时候,效率依然很高,打辩论时的逻辑严谨性,得益于奥数题“因为所以”的思维方式。

陈铭骨子里的韧劲儿,也从这个阶段的捶打磨炼中来,只要不超过到极限,陈铭都可以接受。

陈铭说自己属于攀登型人格,做事只认一个方向,喜欢在自己熟悉和认定的领域,做到极致,对自己有一种潜在的无意识的压迫感,就连打游戏也只打一款《实况足球10》,版本还是2006年的,玩了十几年。

2005年,陈铭以文化课第一的成绩考入武汉大学新闻学院,过了一段自由颓废的大学生活。那个时候的陈铭扎着马尾,还挑染了一捋黄色,他的舍友刘墨买了辆摩托,陈铭看着很酷,也买了一辆。他把摩托车的排气管拆掉,炸着街到处跑,在机车上迎面完成了造型工作,觉得自己“帅得不可思议”。

刘墨说,陈铭时刻处在一个要讲段子的状态,幽默到让人无感,那个时候看起来还“不太稳重”。大伙在宿舍看电影,陈铭边看边说,碎碎念得有点让人崩溃。

武汉大学有辩论传统,辩风盛行。陈铭涉猎广泛,很早就显露辩才。

陈铭在武大打了一年辩论赛,武汉大学哲学学院副院长张掌然是陈铭辩论队的外勤教练。陈铭初识辩论,经常中午跑去张掌然家,听老师讲两个小时的辩题,自己学着架构组稿。大一的时候,陈铭便带队淘汰了上届辩论赛四强对手,打进武大金秋辩论赛八强。

陈铭说,辩论乐趣是观点转换的乐趣,会让人不盲从,不坚信任何一句话永远是对的,始终保持批判和质疑的态度,这是精进的前提。

还在读书的时候,熊浩就注意到了陈铭。武汉大学一直是辩论圈的泰山北斗,大家对武大情况都保持着深度关注,“武大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辩手,尽管他也许一时只打校赛,但我们知道,这个人存在了。”

2011年贵州一次辩论赛中,熊浩与陈铭分别代表香港大学与武汉大学对阵参赛。在那次比赛中,两人短兵相接,都是结辩身份。陈铭还留着长头发,“是今天的1.5倍胖。”

“他有什么风格,有什么弱点,是从战略角度考虑问题的。”熊浩说,之所以注意到陈铭,就是为了把他干掉,“我们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专访|“无赖”陈铭

“无赖”式恋爱

在感情这件事上,陈铭有着惊人的耐力。为了追到心爱的姑娘,陈铭从本科一路追到博士,从这一点看,陈铭已经是知识的获益者。今年,是他们结婚的第七年,还没察觉“七年之痒”,第八年就要开始了。

每次出差,不管几点忙完,陈铭总要给刘吉桦打个电话,复盘今天的见闻,“像小孩子从幼儿园回来,一直叨叨叨,我好忙啊,真的不想听,让他直接讲核心重点。”

陈铭爱老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马薇薇说,场面上总觉得陈铭家庭地位不高,实际上事实完全不是这样,他根本没有家庭地位。每次邀他做事,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好,我去问问我老婆。”“他不是怕老婆,是尊重老婆,真怕的话不都互相报警了吗?”马薇薇说,老实男人得了幸福,藏也藏不住,婚后的陈铭一路发福。

刘吉桦经常在夜深人静时想,时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时间倒退几年,刘吉桦总觉得,“他太不靠谱了。”

2006年,陈铭大学二年级,刚从武大WTO学院转回新闻学院,刘吉桦作为播音专业的老师,带陈铭的专业课。那时更多是一个小男生对女老师的崇拜。

“你知道讲台都带一种眩晕效果的。”上完专业课,陈铭回去还跟舍友说,我们这个女老师,特别像《最终幻想》的女主角,美丽,坚定。

在刘吉桦的印象中,陈铭是个特别不直接的人。“他是车迷,说‘我给你当司机吧’,我说不用,又说‘我借个车可以吧’,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就拿了我的车钥匙,充当了我的司机。”

刘吉桦对陈铭的心意一直比较抗拒。刘吉桦比陈铭大7岁,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对婚姻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她对陈铭的追求,看不到未来。

作为学院专业负责人,刘吉桦做不到老死不相往来,“有的人,你把他的想法掐灭了,他就会知难而退,”陈铭比较迟钝,他感受不到你的尴尬,顾虑,他觉得好就好。有段时间,刘吉桦的左膝受伤,陈铭连着两三个月跑去给刘吉桦揉腿,直到刘吉桦睡着才离开。

201111月,世纪光棍节还在狂欢,电影院上映的《失恋33天》还在热映。陈铭想求婚,被刘吉桦阻止。那个时候她带队北上参加比赛,“我当时特别害怕,他不会去北京的天桥下拉个横幅吧。”

彼时在武汉,陈铭已经在酝酿一场求婚仪式。他花2000块钱包了一场电影,电影放映后,大银幕放了一段视频,画面的第一帧是刘吉桦。

刘吉桦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完了”。陈铭掏出戒指,单膝跪地。“不要这样,太丢人了,起来起来。”刘吉桦感觉异常尴尬。

陈铭没起来,“不答应就不起来。”围观的人闹着要吃喜糖。

“真的是因为太丢人,行行,你赶快起来。”刘吉桦答应了,她深信如果不答应,陈铭绝对不会起来。

她很快反悔了,“这不算数啊。”

“没关系,我认真就行啊。”刘吉桦模仿陈铭的语气。

刘吉桦说,在夫妻关系中,陈铭一直扮演“无赖”的形象,连领证都是被“骗”过去的。

那段时间,刘吉桦一直忙于播音专业十周年汇报演出,习惯下午出来走走,陈铭开车带着她,一脚开到武昌区民政局楼下,陈铭掏出两人的户口本,要领证。

“我真的一结婚,一绑定,就把我自己坑了。”刘吉桦不想上去。

陈铭开始耍赖了,“就上去看一眼。”当时已是下午五点十分,她慢慢磨到了三楼,民政局果然要收拾下班了,照相的灯都关了,可那天,窗口的服务态度出乎意料的好。

刘吉桦稀里糊涂被拉去拍照,她才发现,陈铭精心打扮了一番,还刻意去理发店吹了造型,她自己没洗头,早上临走前随便抓了一件套头衫就套上了。

在签字那一刻,她犹豫了十分钟,眼泪都要出来了。工作人员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你不就犹豫年龄吗,这有什么,这种情况太多了。”突然那一句话,刘吉桦的心里疼了一下,她就签了字。

下了楼,刘吉桦才从感动中醒了过来,觉得自己“亏死了”,坐在车里哭了半小时,陈铭坐在旁边一直笑。

陈铭事后说,我是哄她去的,“哄”比“骗”听起来可爱多了。

刘吉桦说,他们是天下最不合适的人,但有一点值得说,“他的价值观里排位最高的是成长,我的价值观里是安全感。我们能给彼此价值观里排位最高的价值。”

专访|“无赖”陈铭

引路人

如今,陈铭对舞台已经有了自持的能力。再早几年,他还面临被光环吞噬的可能。

2012年,陈铭在湖南卫视主持一档节目《向上吧!少年》。他现在想来都有点不可思议,那个节目淘汰了很多今天的当红偶像。“我的天呢,你说这是个什么奇妙的节目,那个节目我居然是主持人。”

那个时候正是陈铭的得意之时。一夜之间,他从一个素人成了湖南卫视的主持人,不用自己穿衣服,只需要伸手,走路还有人拎包儿,“一下子给你托起来,觉得自己特别像回事儿。”这个行业容易让人对自己的水平产生偏差,它满足了很多人性虚妄的念想,整个人会快速膨胀。

一个人自我感觉良好,很难不被看出来。刘吉桦看出了端倪,及时点醒了他,“才华在这个圈子值得炫耀吗?在高校,哪个老师没有才华?”

“舞台真的是放大器,它会让你一下子飘起来,不知不觉让你飘得理所应当,让你飘在空中,踩在云里,还觉得那不是云,那是土地,这种错觉很危险。”

陈铭在台上越来越自如,他的学生孔钰钦和陈铭参加一次综艺节目录制,一个女孩再三选择陈铭作辩论导师,陈铭没有接纳,某知名企业家的女朋友同为导师,向这名选手示好,并愿意送她一本自己的书,女孩直接拒绝,“不用谢谢,我自己也在写书”。节目的气氛有些尴尬,陈铭最终接纳了她,但说了一句话,“希望你在我的战队能够学习如何在辩论场展示你的锐气,如何在生活中展示你的智慧。”孔钰钦说,他给现场所有人解了围。

在学校,陈铭上课的教室不断扩容,但还是有人要自己带凳子。学生也从四面八方来,有个女孩从东北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拖着行李箱进来听课。课后围了一群学生来签名,他调侃自己,本该学生签到,现在变老师签到了。

周三上午是他的《口语表达》,陈铭一张嘴就是梗,不到一分钟爆笑5次,课堂气氛活了。

他让学生对“人造美女能否参加选美比赛”展开辩论,并加入了开杠环节,陈铭参与其中,鼓励学生跟他开杠,学生怕被蹂躏,没人愿意跟他杠。

在讲台上,陈铭表达的边界明显开阔许多。他谈李银河、鲁迅、王小波。他喜欢王小波的狠劲儿,“那个人性是有锋芒的,我向往这种锋芒,因为我其实不太有锋芒。”

讲台是陈铭自我表达的领地,他极为珍视。“你要有适度的融入,因为你的家庭需要生活,但是人要有自己清醒的部分,这个是你独特性的部分。”陈铭说,在《奇葩说》是点一盏灯,在讲台上,他要做的是开一扇门,自己的身份是个引路人。

“我不要求他们每个人都成为理想主义者,但是我会要求他们在底线坚守。”陈铭要求学生,“做不到所有的真话都讲,但是不能说假话”,如果你确实觉得坚持不下去了,那你换行业就好,没关系,你可以不做这行。

马东说,陈铭就是当下的媒体知识分子,他有能力把他所学的知识传授下来,让更多的人接触到,这是他的角色定位。

这个学期,陈铭开了四门课。不论在哪出差,每周二晚上六点半,陈铭都会拎着一只有点脱皮的手袋,准时出现在讲台。他说,“学校能快速帮你沉淀下来,找到真实的人生和人性”,讲台把他拉回人间。


本文系网易娱乐原创深度栏目《娱乐FOCUS》(聚焦)出品,由主力记者和编辑共同打造,直击娱乐圈各种内幕,解读热点事件和人物。

金舒 本文来源:娱乐FOCUS 责任编辑:金舒_NBJ4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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