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另类爱情之《霸王别姬》——《春光乍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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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另类爱情之《霸王别姬》——《春光乍泄》

http://ent.163.com 2000年11月24日 10:34 网易报道　丁丁

游离于家园外的同性世界　　《霸王别姬》——《春光乍泄》

　　“黎耀辉，让我们重新开始。”

　　像所有希望与恋人重归于好的表白一样，就是这么一句普通的台词，拉开了《春光乍泄》的镜头，唯一不同的是——这是一个男人向另一个男人说的。

　　我以前同大多数人一样，很排斥同性恋，认为那是病态，是很教人恶心的。后来读了一篇文章，上面说固然自然界的主体规律是异性相吸，但这并不表示人类就可以抹煞少数同性相吸者的存在。那是我第一次开始关注到同性恋者的精神世界。尽管滥交是同性恋圈中普遍存在的弊端，但事实上，世界的各个角落仍有不少同性恋者异常忠贞地对待爱侣。

　　《霸王别姬》是记忆中第一个打动我的这类故事，但严格分析起来，程蝶衣并非先天同性恋者，他大概更应归入“自我角色的困惑”这一精神病态中。在蝶衣心里，“我是谁”这个概念自师傅迫他背下“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之日起便日益模糊，直至终于台上台下、虞姬蝶衣，再难分辨是庄周梦蝶，抑或蝶梦庄周。他对段小楼的感情，含混了小豆子对小石头（两人乳名）的相濡以沫和虞姬对项羽的崇拜依恋。

　　相较之下，《春光乍泄》里展现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性恋生活。电影中黎耀辉（梁朝伟饰）与何宝荣（张国荣饰），他们分分和和的故事简单得几乎没有什么可称得上情节的情节，王家卫由尖锐转而柔和，不厌其烦地描述着他俩的生活片断：两个人一起抽烟，一起吃饭，一起跳舞……以往作品中商标式的王氏高度哲理性语言也在此被最大程度地弱化，换作了朴素的日常对白，以一种纯净的笔法刻画着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

　　但是这种感情毕竟是对正常世界的背叛，是不被接受的。所以他们两个人远离了香港，漂泊到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躲到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王家卫更换了他驾轻就熟的香港大背景，将主人公放逐到陌生却同样嘈杂的南美都市，愈发鲜明了他高举的现代人孤独、无根的旗帜。作为社会的边缘分子，主人公时刻处在不稳定的动荡环境中，他们没有固定的职业，没有舒适的生存空间，那间简陋的蜗居使他们最后的避风港。外在的不稳定加剧着他们内在的恐惧。他们都渴望着对方的温暖，却又没有能力完全地承载对方。虽然每一次何宝荣极富杀伤力的一句“让我们重新开始”都能使两人再次走到一起，但是他们知道复合只是短暂的，分离才是长久的。一路看下来，两位主人公相处得并不甚融洽，争执远远多于温存，不是避不见面，就是互相讽刺甚至大打出手，反倒是黎耀辉同小张（张震）短暂而暧昧的友情为影片点缀了一丝阳光亮色。渴望与拒绝是王家卫影片中反复强调的主题，在箴言录式的《东邪西毒》里，他让欧阳峰把它讲了出来——不想被别人拒绝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拒绝别人。

　　同性恋者承受着来自社会各个方面的巨大压力，因此有不同程度的自卑感和自闭倾向，最后往往是屈从于既定的道德秩序，结婚生子，默默转化成双性恋者；或者不愿屈从，则被主流社会拒之门外。不论过程如何，结局都是个体的失败。

　　王家卫的电影中总会出现某些带有隐喻性的实体，点唱机、凤梨罐头、“醉生梦死” ……这一回，是美轮美奂的却又仿佛难以到达的瀑布。两位主人公有一盏画有瀑布图案的台灯，他们一直想结伴去看看真正的是什么样子。片中没讲为什么非看不可，不只是因为它的美吧。也许它暗示着家园、自由或是某种和谐。但在去瀑布的途中他们迷路了，也分手了。最后，黎耀辉终于完成了心愿，可他的伴侣却遗失了。当他站在宏伟的瀑布面前想起何宝荣的时候，何宝荣正倒在他们的蜗居里失声痛哭。摄影机从楼下仰视着那间破屋，它摇摇欲坠。

　　影片中反复出现一段南美风格的音乐，颇具舞蹈性。当那欢快却又忧伤的风琴响起，主人公往往是在路上。尽管结尾黎耀辉回到了中国，但我们并不知道，他的“家”是否还能接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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