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泥土中滚打嬉笑的童年：《青青校树》

2001年1月21日11:46:17　网易报道　林林

　　我是呵呵大笑着重温这部《青青校树》的，它的幽默感简直超凡入圣，智者的微笑是那些庸俗的装神扮鬼挤眉弄眼不可比拟的，我因此非常反感那位引无数神州儿女竞折腰的“憨豆先生”。《青青校树》还是一趟童趣重温，里头一帮斯拉夫孩子的胡闹，竟然与生长于七十年代的我们中国孩子的把戏惊人吻合，这太美妙了。没想到我们曾经的社会主义兄弟捷克的电影工作者“不远万里”替我们这一代出了口恶气：现在的孩子，你们折腾家长折腾大人，你们敢像这里的罗森那样去把老师“玩残”吗，你们的玩具再多玩具枪再真，你们自制过火药枪点燃过炸药吗，你们有黄色图片看，那算什么，你们“装”过女生冲凉吗？就算昨天有一万个不如今天，孩子有十万个理由得精心呵护，可有一点是抹杀不了的，我们的童年离泥土和草树更近，这的意义在人生的某个时刻一定会显露出来。

　　《青青校树》的主干就是童年往事，集童年往事之大全。与伙伴，与老师，与父母，与邻里；在户外，在学校，在家里；友谊，“性”趣，调皮捣蛋，父爱母爱……。影片显然存在着一个孩子的视点，而且是男孩的，它的叙述步调因此带着孩子式地丁是丁卯是卯的利落爽快，男性化体现在孩子们都基本上沉浸在富于攻击性的“穷兵黩武”之中，换句话说，对于孩子的蛮横的一面，编导津津乐道。这当然与故事的时代背景是二战刚刚结束一周年，冷战的铁幕正徐徐落下在这个东西方阵营的要冲土地上，这样一种“黑云压城”的时局有关。一身戎装，荷枪“上堂”的男教员的出现因此不是偶然的，他的酷厉训戒与孩子的胆大妄为其实也是民族人民铁骨铮铮的一种表达，正如这名军人擅拉小提琴有作风问题爱拈花惹草，表明他从而是民族人民更爱和平更爱生活一样。影片的政治使命感在结尾表露得更为明显：扮成英军、美军、苏军等的孩子都把“枪”对准了扮成德军的孩子，而捷克军的老师一手提起美军装的孩子，一手提起苏军装的孩子，两个孩子在半空中老师的手里还互相打闹，画面在老师说着“不要再打”之类的话中结束，……。

　　喜欢《青青校树》的原因还因为它不是一部规规矩矩不枝不蔓的儿童片。枝干是孩子，主视点是孩子，但述及的生活范围和相应相辅的眼界心胸却超出了孩子式地喜怒哀乐的童贞范畴，显得沉稳、宽阔、智感，包括开头已经言及的无与伦比的幽默感，总之，十分成人化。这一特征尤其在故事讲到寻花问柳的老师，讲到孩子爱德与自己的爸爸妈妈在家中时，特别显著，因为在这些时候，编导站据在制高点上全知全觉，孩子的目力所及和所能意识到的已经“爱莫能助”。也就是说，影片绝妙就绝妙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孩童的百无禁忌的视界上不知怎么就贴加了大人的城府纵横的：一方面你为那个钻到老师的裙底寻找她到底有没有穿内裤的答案的学生而笑，一方面你又与这个情节脱开干系，你明白女老师步出课堂为什么导演给她一个解脱了的感觉的镜头；一会跟着小孩体会着胡闹的刺激感，一会又端起了大人的架子通透宽怀；在孩子的本真与大人的睿智之间“无极变速”，来来回回，恐怕这是《青青校树》耐看的重要因素吧。

　　最后一点：大量的大幅度的升降跟移镜头令人欢喜，仅仅是透过这种镜头动作，我们已经知道导演有多热爱他镜下的人和土地，有多热爱生活；也是因为要表白一种欢喜热爱之情，两个小男孩为自己的老师传情送信而跳上的那列火车，才会变成一组航拍的“列车奔驰在祖国大地”的画面，叠加在捷克民族的音乐父亲德沃夏克的“致新大陆”交响乐的乐音下，异乎寻常地抒起情来。

2000．12．13
转自：电影城市红茶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