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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暴力残酷血腥的人生寓言——东京圣战

2001年1月21日10:55:53 网易报道 pencil

《东京圣战》Battle Royale
导演:深作欣二
主演:北野武

  死亡、暴力、残杀、血腥,这些近年来不断出现的词语,似乎不应该出现在深作欣二的影片中。十几年前他的《莆田进行曲》让我看到了小人物的可贵和爱情的美好,从那开始,我就认为这是个歌颂美好的导演,一个深信爱情的男人,甚至是个充满爱心的父亲。今年,深作欣二已经72岁了,是什么驱使老导演在这把年纪拍出这样一部充满暴力和死亡气息的电影。是对生命终结的恐惧吗?是对生存价值的肯定吗?是对人性的失望还是信念?是对青春的批判还是赞扬?还有北野武,这个被传说反华的家伙,他在影片中是那样的残暴,是那样疲倦,又是那样面对一切麻木不仁,而短暂而虚幻的柔情又使他的形象更加迷惑也更加完整。

  某中学一个班级42名学生,在毕业旅行中被带到一个孤岛上,根据BR(Battle Royale)法案,他们必须在3天之内互相残杀,直至最后一人可以活下去,这就是影片所有血腥残暴的由来。影片据说是根据一部非常著名的漫画改编的,可惜我对日本动漫的了解仅限于童年的阿童木,少年的机器猫和十年前的城市猎人寒羽良。但无疑,这部影片的寓言色彩和漫画风格是十分明显的。这是个极其残忍的童话,甚至最凶悍的法西斯党徒都不会把这个童话讲给自己的孩子听。

  深作欣二讲出来了,讲给少年听了,并且一点没有避讳所有的残忍细节。这是一种直面的态度,也许老导演知道,只有真实的残酷才能震撼当代这一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信任的孩子。对虚伪的成人世界和刻板说教的厌恶,已经使这些孩子们沉溺于漫画和电玩创造的虚拟世界中难以自拔。老导演是用自己一生的感悟,拍出这样一部令人不敢正视的影片,按下孩子们的头:这就是真实的人生,你们不是要看死亡吗,你们不是要看流血吗,你们不是要看成人世界吗?这就是!

  面对杀人与被杀,孩子们的选择是不同的——成人世界也是一样。这不是个兰博式的成年童话,而是一个关于生命与死亡的寓言。孩子们将在短短时间内面临成年世界中的一切丑恶,他们人性中的善良、纯洁、软弱、狡诈、残暴、自私,全都暴露出来,成了一个洋洋大观的人性写真。老导演试图通过一些他们以前生活片断的闪回追溯他们这些行为心理动机的外来影响的根源,但我们更多看到的却是人类复杂的本性。这个孤岛如同一个小世界的缩影,孩子们短短三天的噩梦浓缩隐喻了一个人一生所要面对的一切:生存、死亡、爱情、友情,杀戮与被屠,信任与欺骗。甚至可以说,这不仅是关于微观个人的寓言,而更象是关于整个人类、宏观人性的宏大寓言。

  在接近结尾的时候,只有三个学生幸存下来,一个是有着丰富求生经验的上一次活动的幸存者,另外两个是七原和他暗恋的中川。这个结局是很有隐喻意义的:七原和中川,在战斗中分配的武器是望远镜和锅盖,是最没有威胁性的装备,但他们活了下来;而那个幸存者则是最强最有经验的生存战士(他号称自己是医生、厨师、渔夫的儿子),不过他还是在所有的战斗结束以后死去了——如同黑泽明在《七武士》结尾处的感叹:最后只有农民胜利了。

  影片最后,当幸存下来的三个学生与北野武正面交谈的时候,一个滑稽的超现实段落出现了:北野武明明有真枪,却用水枪诱使三个人杀了他,在中弹死去之后,还翻起身接了最后一个女儿的电话才正式死去。这个布努埃尔式的场面似乎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直接指出成人精神世界的空虚腐朽,警诫所有即将走向成年的孩子们;第二则是象征(不如说是希望)老一代成年人在少年世界的退出。成年人已经自顾不暇,只有靠下一代自己的努力了。所以才有了影片充满朝气和希望的结尾:七原和中川逃出了各自的家庭,走上了纯洁独立的人生道路,奔向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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