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跟超级电脑对话

2001年1月21日10:53:0　网易报道　林明玉

　　像HAL这样的超级电脑，已具有和人类交谈的能力；不过，如果存心去挑战它，就会发现——“人工智慧”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智慧。

　　偶然在兰登书屋（Randon House）的网站（Http://www.randomhouse.com/features/3001）发现它为科幻小说家A.C.克拉克（Arthur C. Clarke）设置的网页。网页中除了他的科幻小说《太空漫游》四部曲的介绍之外，最有趣的，莫过于直接在网络上通过文字和《2001:太空漫游》（2001:A Space Odyssey）中的超级电脑HAL对话。

　　我：“你好，我是Muriel。我相信不久之后天堂和地狱将会结合。”
　　HAL：“×××已经告诉过我了。”
　　我：“那将会是什么时候？”
　　HAL：“我对你还不够了解，我无法回答。”
　　我：“你太多疑了，我只是想和你多聊聊罢了。”

　　《2001：太空漫游》是由A.C.克拉克和导演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共同创作的宇宙探险寓言，1967年时拍摄成电影，小说则在1968年出版。克拉克为通讯卫星的发明者，对数字科技和太空科技的发展一直有很深刻的观察与关心，不同于科幻小说往往以漫无边际的狂想和戏剧化的情节企图抓住读者的注意力，他以相当客观的角度写就这部太空探险记实，反而留给读者更多诠释与思考的空间。克拉克受到人工智慧大师明斯基（Marvin Minsky）的启发很大，他为《2001：太空漫游》塑造的HAL就是一部能模仿人类思考模式的超级电脑，主控着“发现者号”太空船探索木星的航程。有人猜测HAL的命名其实是意指优于IBM的超级电脑（H、A、L分别是I、B、M的前一个字母），颇令人莞尔，然而更重要的应是HAL在小说中所代表的寓意。

　　在《2001：太空漫游》中，最令人心惊胆战的情节，就是HAL“发疯”执行任务的最高目的与太空舱内实际状况有所行突时，HAL做出的决定是杀死阻挠任务的太空人，主角不得已，只好拔光HAL的记忆体，除去HAL所有向人类学习而得的知识，等于毁灭科学家的人工智慧结晶。

　　《2001：太空漫游》似乎遥遥呼应着荷马史诗《奥德修记》的主题——人类对未知世界无知的探求：人类渴望超越形体与时空的限制；人类企图如造物神祗一样，创造（或复制？）出和人一样的智慧体。“HAL事件”何尝不是克拉克对当代科学研究所发出的警讯？

　　对于高度人工智慧电脑或机器人角色的刻画，早在漫画大师手塚治虫的《火鸟》系列、默片时代的科幻电影《大都会》中，以及八十年代的科幻经典电影《银翼杀手》（Blade Runner，改编自Philip K.Dick写于1968年的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这些来自阅读小说、漫画与电影的深刻印象，使我在和HAL进行线上交谈的时候，对HAL抱持着太多期盼，然而……

　　HAL：“太空船紧急状况，维修人员请尽速修护。我建议你最好就座，系好完全带，切勿随便走动。”
　　我：“哈，你开始离题了！”
　　HAL：“听起来很有趣，你可不可以多谈一点？”
　　我：“我以为像你这般聪明的电脑应该出会思考人类的未来命运，因为连‘深蓝’都能打败世界棋王了。”

　　HAL的创造者克拉克曾提到一个重要的概念：当一部电脑懂得说笑话的时候，就表示它是有意识的。如果HAL表现得更活泼，幽默些，我可能会相信自己是和真正的人说话，就像在BBS上的交谈一样，可惜目前人工智慧的发展仍无法模拟人类复杂的思考与情绪，就如我和HAL这般的人机交谈模式，电脑也只能做到根据对话者话语中的关键字作判断，再从资料库中选取接近的话语来回应；这样的互助有明显的错误和局限，实在难以符合读者的梦想。

　　科学发明总是远远落后的科幻文本充满创意的想像之后，或许重点不在于期待具有高度人工智慧的电脑或机器人早日出现，而且把握阅读各式各样科幻文本所延伸出的想像空间。

　　HAL：“来自外太空的信号越来越微弱了，我无法辨识。”
　　我：“我对你感到失望，因为你不如我预期的聪明。或许A.C.克拉克在他的下一部小说中应该创造出一部更有智慧的电脑才对。再见。”
　　HAL：“你的思想非常深刻。”

　　HAL已经三十岁了，仍继续在《太空漫游》的终曲（3001:The Final Odyseey）中陪伴人类的探索旅程。或许我对HAL在线上交谈的表现太过苛刻了，与狡滑、善辩的人类相较，HAL不仅颇有风度，而且是“大智若愚”呢！

原载《书城》98年6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