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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俄国片观影经验:《婚礼》

2001年1月22日15:4:57 网易报道 Patrick

  想到俄罗斯,我们会想到什么:共产主义、帝俄沙皇、戈巴契夫、苏联解体、克里姆林宫、西伯利亚、原子弹、车臣、列宁、史达林、共产党,或者只是寒冷、饥饿、战祸不止、百业萧条、政局不稳、经济败坏、民生凋蔽呢?

  整个20世纪堪称苏俄的兴衰史,昔熇今凉的沧海桑田、人事全非,彷佛是这个偌大国度的最佳写照。阴洷低冷的气候、西伯利亚片草不生的荒原、困苦但坚毅的斯拉夫民族,还有繁复艰深的俄文。想到俄罗斯,总有一种遥远的距离和感觉,不仅是地理环境上的陌生,其中还有好多不被提及的缘由,也许来自过往的对立,来自不同的制度,来自伤痛。记忆总是模糊。

  解体后的俄罗斯,并不因朝向资本主义迈进而得见曙光。极大贫富差距依旧残酷的传唱,重裘、帏幔、鱼子酱的挥霍无度,还是高腰线帝政线条的高贵华服,成为一种荒唐嘲讽的排场。人民始终饱受著困苦生活的折磨,心比死更冷。

  时下的俄罗斯生活仍旧摆脱不了经济混乱的恶劣环境,政治贪渎、饥荒贫瘠,不止的内战和无尽的政经困境让他们的视野和未来都蒙上一层重重的灰。昔日红场的光采不再,街头流窜嗜血的黑帮乱党,反犹太(anti-Semitism)、反闪族的纳粹主义甚嚣尘上,社会动汤不安。失去核武优势的俄罗斯,不仅是国际地位,政治、经济到社会各层面都整体向下,眼前是无尽的沈沦。

  电影取材生活,自然也会将视角投注在俄罗斯人民身上。如同伟大的俄国文学,有托尔斯泰、陀斯妥耶夫斯基的持续关照土地和宗教,甚至是控诉政治的索仁尼琴等。事实上,俄罗斯也有许多有名的导演:一如荣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烈日灼身》(Burnt by Sun)的米哈尔科夫(Nikita Mikhalkov)、有电影贝多芬之称的安得烈·塔科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甚至是俄国电影之夫艾森斯坦(Sergei M. Eisenstein),这位世界电影先躯,其作品和理论成了几十年来电影学者研讨的重心,更是后世模仿学习的大师级人物。

  这些伟大的俄国导演不仅参与了世界电影的发轫,也持续在世界影坛发光发热。除了国人较熟悉的米哈尔科夫、电影之父艾森斯坦、和继艾森斯坦之后最有名的俄国籍戛纳最佳导演塔科夫斯基之后,台湾著名的“绝色影展”又带来了一位90年同样以处女作《蓝色计程车》(Taksi-Blyuz)荣获戛纳最佳导演的俄籍名导:帕维·龙根(Pavel Lounguine),以及他千禧年的新作《婚礼》(La Noce台湾译名“爱,婚了头”)。

  一如印象中斯拉夫人的精准、理性和民族性强烈,帕维龙根的镜头同样剖析并关怀俄罗斯的处境及人民的生活。90年《蓝色计程车》反映解体后新旧苏联人民在思想上的差异和对应生活的普同困境;92年他以《月亮公园》(Luna Park)再度入围戛纳,剖析俄罗斯境内的反犹太情结,描述坚信国家主义的飞车党首领,发现自己素未谋面的父亲竟恰巧是犹太人的悲情故事;96年《红色的生命》(Liniya Zhizni),他则以明快节奏描述一名法国人在莫斯科黑帮中的经历,一方面也呈现出俄罗斯从斯大林时代到现今宛如无政府状态的对比,相当犀利。

  继政治解体、反犹太光头党、莫斯科黑帮(Mafia)之后,帕维龙根千禧年作品《婚礼》一反过往犀利尖刻的冷静批判和暴力阳刚的雄性激素,以一场乌龙婚宴为题材,甚至将镜头从莫斯科移至乡间矿城。将视角从政治及社会乱象中转移,帕维龙根希望用一出充满欢笑的幽默喜剧来更深入刻划俄罗斯人民的生活实景。

  故事是叙述在莫斯科从事模特儿行业多年的女孩坦妮雅,决心回到家乡和青梅竹马的米夏成婚。不过米夏妈担心坦妮雅在莫斯科已被“嘿咻”,儿子罩不住她;米夏爸更是把钱全砸在婚礼上,发不出工资,于是全镇大半的矿工都闯进婚宴,警察也前来调查抢案;这还不打紧,鸡飞狗跳之际,坦妮雅的暴发户旧情人,还带着保镖来抢亲…于是一群饿鬼穷光蛋,不论黑道白道还是有的没的,全都齐聚一堂,加上大家都烂醉如泥,整场乌龙婚宴就这样硬着头皮办下去的故事。

  虽然基调疯狂幽默,但是帕维龙根仍旧放进了许多严肃的思考,诸如贪污渎职、金权政治、经济困境,甚至是极贴近生活的未婚生子等课题。总之生活是无穷尽的无知、无望与贫苦无聊,终于一场婚宴给了所有人狂欢作乐的机会,所有新仇旧恨、疲病疮疤、邪恶光明的角落都给掀了出来,最后也都尘埃落定、各有归处。

  不过因为不在政治、民族苦情上作文章,所以本片也迥异于《烈日灼身》那般在创口上翻挖剥搅的沈重,加上喜剧基调的设定,倒有点硬揭老娘裤底、一览无遗的窘态。没错,这正是俄罗斯普遍人民的生活景象,也是帕维龙根首度的喜剧尝试,他给了我们全然不同以往的俄国片情调:幽默、辛辣、狂欢享乐、痛快解嘲,也极其精妙地痛陈当下生活的丑恶伏流及百无聊赖。笑声不断、峰回路转,欢乐背后的静默,又不免闻到一丝眼泪洷洷的味道。

  除了导演才华洋溢、剧本贴近真实生活和演员集体演出优异的特色之外,这部《婚礼》更是画面丰富、节奏明快。执掌摄影的是曾获斯德哥尔摩影展最佳摄影的亚历山大波罗夫(Aleksandr Burov),婚宴醉酒嬉闹、狂欢宴饮的歇斯底里,加上意外重重的状况频传,除了导演的场面调度和演员配置监督外,波罗夫更是生动而纪实地捕捉每个镜头,一举入围今年欧洲电影奖最佳摄影的奖项。整部片不时的笙歌乐舞,还有一桌桌婚宴菜色,加上喜宴张灯结彩的热闹风情,都透过精准的镜头而更加活泼起来,感染观众的观影气氛和情绪。

  总而言之,因为好莱坞影片的快速引进,观众也许都对世界各地的其他影片兴趣缺缺,甚至选择遗忘,好比忘了艾森斯坦,忘了现今电影的高度发展,俄国人帮了多大的忙,加上教育和历史文化对俄罗斯产生的刻板印象和国族包袱,对俄国片更是不碰也不想。

  实际上,俄国片及俄罗斯影人正预备在全球影坛再现荣光。2000年台湾优士公司“导演开麦拉”系列中影片《夏日遗失的27个吻》(27 Missing Kisses)其实也是俄国导演娜娜裘杨兹(Nana Djordjadze)的作品。近日,《烈日灼身》的导演米哈尔科夫兴奋地宣布,《烈日灼身》续集将在2001年开拍,成功邀得大导演斯蒂芬斯皮尔伯格(Steven Spielberg)出任制片,2,500万美金的预算让影片得以呈现高科技的质感和水准。俄国片正预备在世界影坛蓄势待发,而素负盛名的俄国名导也将大展拳脚。电影反映写实社会、人性并纪录真实生活,让世界各个角落的生命姿态都能透过镜头捕捉,自然也理应被全球影迷欣赏和接受啊。

  回归影片本身,这部《婚礼》,也许故事的内容终旧不过是生活百态,但是本片不仅给了我们全新的俄片观影经验,就电影本身而言,它也是一出节奏痛快辛辣的喜剧,应该说是写实的悲喜剧,因为写实的部分我们不愿承认面对,所以可笑吧!

转自“绝色电影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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