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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孟达贺岁:您开心就好

2001年2月2日13:8:0 北京青年报 文/陈飞 摄影/加贝

  ■吴孟达

  50岁,香港影视演员。踏入影坛二十多年,从未主演过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电影,全以陪衬身份出现,从不务正业的老爸,到颓废无能的警察,几乎演遍市井小人物的悲欢离合。以其丝丝入扣、不留痕迹的表演方式,稳坐香港“搞笑男二号”的交椅,成为为数不多靠演配角而红遍港台和内地的明星。
  
  ■背景

  吴孟达与周星驰

  □提到吴孟达,人们立刻会想到另一个名字———周星驰,香港“无厘头”电影的开山鼻祖。自从1989年二人首次在《他来自江湖》中合作后便开始了长达10年的“父子关系”,周星驰古怪精灵、语出惊人的“无厘头”形象,与吴孟达唯唯诺诺、窝囊透顶的“无能老爸”形象形成强烈的对比,让看惯了银幕上风花雪月的观众们大开眼界,连破票房纪录,成为香港电影史上的一段神话。吴孟达已经成为周星驰电影的一个标志,二人一张一弛,表演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喜剧风格。
  
  □“周星驰+吴孟达”,一想起他们就想笑。一少一老,一唱一和,你逗我捧,毫无长幼之分,简直一对活宝。力图搞笑的人不少,但能达到他们这个水准,大概是绝无仅有。生活当中没有耍酷的或者没有同性恋都不打紧,但如果没有笑声,那就太郁闷了,所以,要评香港电影最佳形象,整天扛着两条枪拼命的发哥(周润发)、为艺术献身的伟仔(梁朝伟)和阿荣(张国荣)也不必为输给这两个似乎只会傻笑和穿女人衣服的人而失落。从某个角度讲,吴孟达是周星驰电影的票房重要保证。

  他可称得上后现代杰出老头儿,“无厘头”的护法长老。
  
  □很少见过吴孟达当主角的片子,也很少见他正经过,有他的片子就多少有些笑料。多年前他与周星驰同在电视剧《射雕英雄传》里露过脸。当时,周星驰只是一个刚露脸就死的清兵乙。而吴孟达则演了在剧中有一定内容的简长老。浮浮沉沉几年以后,周星驰从碌碌无名的小子变成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而吴孟达变成了周星驰片子中的头号配角。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个中滋味只有周、吴两人才能真正体会到。
  
  1月22日,《家和万事兴之善意的谎言》亮相北京电视台贺岁新春。那里面与宋丹丹、赵本山同台比拼、情场失意却输得漂亮的“香港老吴”,便是吴孟达。
  
  这之前,人们看得最多的是和周星驰在一起的吴孟达———扮猪,扮老爸,扮印度阿三,扮江南才子,扮老师,扮暴牙,扮乞丐,扮咸蛋超人……当然,还有一度被复习、模仿得都有些恶心了的《大话西游》。也看过吴孟达演的正剧,名字记不得了,是黑帮电影,里面的他忠心、忧郁,一点儿都不容你联想他那些著名的搞笑。
  
  走近吴孟达,在新东安6层,他和友人合开的山顶茶餐厅。不时有吃饭的客人回首低语:“那个人好像吴孟达哎。”“不会是真的吧?”

  真人吴孟达比电视上黑瘦些憔悴些。他忙里忙外,招呼挤了一桌的记者尝他的新菜式,跟大家在热闹的广东音乐里提高声音聊天。人多,话题有些东拉西扯,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他不着痕迹地答,不作秀、不油滑。
  
  最萦心的是一些细节,比如,他给每个人在通讯录上留电话,一律大笔一挥“达哥”。
  
  ■宋丹丹很好玩

  □记者:与内地喜剧演员合作感觉如何?
  
  ■吴孟达:我这已是第二次跟宋丹丹搞笑,嘿嘿,她很好玩的,真的很好玩。
  三地演员都有他们的优点和缺点,能不能融在一起擦出火花才最重要。慢慢下来沟通,没问题的。关键是大家看着开心就好。
  
  □记者:很多香港喜剧表现方式和内地不一样。
  
  ■吴孟达:其实是一样啦,因为内地很多表演的方式,我们也用过,以前我们也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我们学的也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那个俄罗斯大师的体系。
  经过很多年的商业化过程,香港的节奏慢慢改变了,个人也改变了。你们可能也看过《新扎师兄》什么的一大堆电视剧,也一板一眼,跟现在内地、台湾的演出方式没有分别的,节奏可能慢一点。现在我们把它浓缩了,人们感觉我们演出节奏很快。
  
  我个人觉得我的特征,是有时会来得比较令人意想不到,喜剧的效果往往就在这里。但是我们还是依据很多基本条件去演,不是说乱演。
  
  □记者:那您来内地拍片,听到过对您的什么反映吗?
  
  ■吴孟达:基本上都是朋友啊,现场的演员啦,国内的演员啦,主要还是年纪比较小的,很多有看过我跟星仔的戏,他们都蛮喜欢的。有些也不一定喜欢,认为我跟周星驰的演出方式比较低级什么。每人有每人的角度。
  
  □记者:据你了解,什么样的人更喜欢您这个喜剧风格?
  
  ■吴孟达:很奇怪,有些比较普通的人,也有些是很有学问的教授、老师,听说在西安有些表演老师把我的作品拿来做学生的教材,有人扮我,有人扮周星驰,演对手。
  
  ■周星驰最聪明

  □记者:什么时候开始演喜剧?
  
  ■吴孟达:主要是跟星仔嘛,我从1989年跟星仔搭配。其实我没跟星仔之前,我是演悲剧的呀,我喜欢演悲剧,搞笑主要是后面。
  
  □记者:那么跟周星驰的合作,是不是您演艺生涯的巅峰?
  
  ■吴孟达:算是一个转折,因为以前我一直演正剧。那时候我还没有搬家,我和星仔住对门,中间只隔了一条街,一分钟就可以走到他家里,有时候上班下班拍戏都在一起。我们就一起聊了一个风格出来,很特别的,跟以前看过、人家看过的演出方式不一样的东西,所以在香港就爆出来。那时候刚好有个戏,叫《他来自江湖》,电视剧,我跟星仔不是主角,主角是万梓良。我们那条线,我演他爸爸。传统上,爸爸都是一个很严肃的形象,正剧戏要这样演才对。我们就把它扳了一下来搞,演这个爸爸和儿子关系是很微妙的关系,感觉好像朋友一样,有时候他反过来好像比我懂。我们的合作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当初星仔的地位不高,我相比之下说话有时候可以动摇编剧。我和星仔经常会讨论一下剧本,他觉得应该改动的地方我就会出面与导演他们去谈。当初我们的气氛就很好。拍完《他来自江湖》,就有人来找我们拍《赌圣》了。
  
  □记者:与周星驰配合了这么久,您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吴孟达: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演员,但是从表面上很难看得出来。他的聪明是内在的,时时刻刻他都会非常地清醒。他可以称得上是港台喜剧片的泰斗了,他除非退休,否则自己的压力会很大,必须要拍出比前面更好的东西,要超过自己,而且现在还有自己的公司要经营,他很辛苦的。
  
  □记者:有人认为周星驰的“无厘头”电影就是打打闹闹,很容易拍。
  
  ■吴孟达:一个东西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同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不是说我们的工作有多复杂,但我想如果容易做就不止一个周星驰了,中国那么大,至少也出了几百个周星驰!这说明他的工作还是挺不容易做的。
  
  □记者:从《喜剧之王》开始,周星驰开始往悲剧路子上走,你和他的搭档感觉有没有什么变化?
  
  ■吴孟达:我们都会谈,要往哪个方向去。时代不一样,小孩子喜欢东西都不一样。以前我跟星仔开始的时候,有去观察小孩子都在干什么,讲什么话。这阵子我们有时也会出来调查一下,像在北京,我就会经常地去BANANA去跳DISCO。了解年轻人嘛,就要去看他们是怎么u头的。(笑)上网我现在也在学,我姐姐的儿子在教我,因为年轻人他懂啊。
  
  ■最喜欢演悲剧

  □记者:您到现在拍了有上百部的片子了吧,喜剧占多大比例?
  
  ■吴孟达:电影来说,占了98%。电视剧就不一样,悲剧、正剧我都演过,我做这行最少有超过1000个小时,在香港来讲。整个过程我都知道,全世界,基本上演出的来来去去就是最基本的喜怒哀乐四个情绪,很简单的东西,怎么去搞而已。

  演喜剧主要是最近10年。以前我主要是拍悲剧、正剧,说真的我比较喜欢演悲剧,但是很少有人找我拍不搞笑的片,没办法,老板感觉喜剧比较有把握。我们演的都是商业性的东西,“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噢,给观众愉悦,给观众开心”,往这个目标去想。
  
  □记者:您几岁入行?
  
  ■吴孟达:21岁,就是1971年的时候吧,考进无线电视台的演员训练班。那时我们是白天工作,晚上排戏、上课、做艺员,一年。我跟发仔同一届同一班。
  
  □记者:后来跟同学有没有合作?
  
  ■吴孟达:有啊,我后来跟周润发合作好多个戏呀,《阿郎的故事》什么的。
  也演过舞台剧,大概是十多年前了,叫《花心大少爷》。我们师兄弟在香港、新加坡那边演出,周润发也演,梁朝伟也演,我们无线电视新出来的同学交换来演,真的很好。
  
  □记者:您说您比较擅长悲剧?
  
  ■吴孟达:嗯,我个人比较喜欢,以前我在香港拍过一个1985、1986年时候的电视剧,叫做《工字打出头》,里面有黄日华,那时他很年轻,演我儿子。那时我也才30多岁,我演60岁很普通、很小人物的那种老爸,望子成龙,但是又不懂方式去教的那种。对,我演老爸演过很多。其实我演什么都可以的,只要有老板敢请我就敢演。
  
  □记者:电影最喜欢哪部?
  
  ■吴孟达:我个人比较喜欢一个是《赌圣》,跟周星驰;另一个叫做《天若有情》,跟刘德华。
  
  □记者:就是这部片子您得了第十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最佳男配角?
  
  ■吴孟达:这个不重要啦,我比较低调,无所谓嘛。有得奖最好,没奖还需要继续做呀,对不对?每一个戏希望有突破,这样才有兴趣呀,要不然我演了28年,工作也很累,要是没有那种梦想去培养自己的兴趣,一定不好玩。
  
  ■靠诚意走到今

  □记者:你在香港演艺圈这么多年凭什么直到现在?
  
  ■吴孟达:凭什么啊?我的诚意,在戏里面,每一个镜头,我都拼命,你会看到诚意,不是随便。我从来不带剧本到现场,因为我在家,人家睡觉的时候,我都把所有剧本处理好,这是真的,这就是我的诚意,观众会看出来这个演员到现在还有很大的诚意在演。比如说剧情,一有问题我马上就知道,对方有问题,导演没知道,我马上可以知道。我用我的诚意到现在,在剧里所有演员在戏里头都能看出他有没有诚意。
  
  □记者:有没有想过自己制作、导演?
  
  ■吴孟达:没有,15年前有人找我当导演,我不喜欢。我喜欢演,真的很喜欢演。因为我觉得表演空间太大了,还在发展,还有很多我不懂的。
  
  □记者:怎么看荣誉?
  
  ■吴孟达:荣誉,它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到时候就来,要走的时候你不能留,重要的是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比方我喜欢演戏,从二十岁进这个圈一直到现在还在演,很有兴趣。如果你不做好,人家做得比你好,你就要完,这是很明显的,全世界都一样。我们香港靠自己呀,你竞争力不够,这个东西只能卖这个价格,你有个人的东西,人无我有的,就可以卖贵一点,很实在啊,要自己打拼。
  
  ■我是新人请多支持

  □记者:跟导演合作的感觉?
  
  ■吴孟达:很好,基本上我到哪一个剧组都很容易和他们投入在一起,不管香港也好、台湾也好、内地也好。因为我是比较有经验的演员,演员那种心态我都很懂。我是过来人,他们看到我有时会害怕,一样有压力。他们有时看到我抖呀,我碰到过很多这种演员,好多好多,看到你就会抖,不踏实。必须跟他们沟通。主动跟他们聊天,慢慢慢慢他们就不会有那种压力,不会怕你,我尽量不给他们压力。朋友嘛,不管新朋友旧朋友,都是朋友嘛,对吧?
  
  □记者:如果年纪大了片约会越来越少?
  
  ■吴孟达:这个我不管的,片约少了自己先检讨一下,是演得不好了,观众看腻了,不想看了?但是你永远有新的、好的东西,谁会不想看。
  
  □记者:准备演到什么时候?
  
  ■吴孟达:演到观众不喜欢我啊,现在我还很小啊,还年轻,无所谓啦。
  
  □记者:您今年?
  
  ■吴孟达:28!(大家一阵乱笑)演艺生涯28年。21岁进这个圈。现在快50这样子了。其实我长得像30多啊。(笑)
  
  □记者:香港娱乐圈里的大牌明星您基本都合作过吧?
  
  ■吴孟达:基本上,怎么样讲呢,除非这两年出道的我没做过,像谢霆锋我就没做过。
  
  □记者:你看好什么新人?
  
  ■吴孟达:有啊,有一个叫做吴孟达的。(众绝倒)在北京来讲是新人,请大家多点支持,这个新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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