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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陌生人

2001年04月27日09:39:43 网易报道 一根猫

  黑暗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能读到我这篇文字的人也许并不拥有对它最真实的感受。很多次我试图二目紧闭走在平坦空寂的大路上,但旋即又因为源自心底的恐惧而慌张地瞪圆了双眼,惟恐失去一切似地贪婪凝视着我眼前这座灰色的城市。灰色!灰色!哪怕我只拥有0.01的视力,我也不愿沉沦于永生的黑暗之中。

  因此当我将目光投向电影中失明的人们时,并无意以他们的痛楚为我的谈资。从少不更事时看过的《边走边唱》,到装酷斗狠的青春期被《女人香》里的艾尔·帕西诺震服,再到今天面对一部名为《天堂颜色》的伊朗电影,看一个泪流满面的盲童如刑天一般指着上帝倾诉,我忽然觉得在万众奔忙的芸芸众生里,我与那些踟躇地张开双臂摸索这世界的盲者们似乎是同路人。

  《边走边唱》已经是积沉在记忆深处的一层云影了,我所能回忆起的只是那个故事的轮廓,甚至不能保证这记忆是来自陈凯歌那部电影,还是来自史铁生的小说原作《命若琴弦》:拉二胡的盲艺人告诉他的徒弟,拉断一千根琴弦,就可以取出琴中的药方,重新开眼望见这花花世界。这自然是一种虚妄,但如果虚妄是全部人生唯一的支点,他们就必须容忍,必须坚持,而且必须要一代一代地虚妄下去。从中国传统的处世哲学里,我看到这虚妄在潜意识中口耳相传,脉脉不绝。如果说多年之后,张艺谋在他的新作《幸福时光》中也同样以盲人作论,拿一个盲人少女与一群下岗工人的际遇,编织了一场“人间处处真情在”的肥皂悲喜剧,这两部电影唯一的共同点恐怕就是对这种虚妄/希望传统的呵护之情。

  后来就在青春躁动的日子里看到了《女人香》——艾尔·帕西诺饰演一位盲人上校的美国电影。从一开始,我就热爱这个混迹在好莱坞里的黑帮老大,这个比罗伯特·德·尼罗更嚣张的西西里暴徒。他那肆无忌惮的粗口在空茫而深刻的眼神里恍然如庙堂里的神谕。《女人香》是一个典型的美国故事:双目失明的老军人要把自己了断在生命最后的飨宴里,他厌倦了在无边黑暗中的挣扎与摸索,没有光明,没有尊严,没有希望。海明威用猎枪轰碎自己的头颅,帕西诺扮演的这条暴烈硬汉也要如此效仿——若不是那个打零工的小伙子随时准备与他同归于尽的话。

  有人把《女人香》结尾时那段雷霆霹雳般的讲演奉为经典,似乎这场不搭调的道德训诫真能拯救我们的灵魂于万一,但那只不过是好莱坞一场醉人的春梦而已。真正的现实存在于他与他那些亲戚们的彼此疏离与伤害里,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帕西诺脸上忽然浮现出的凄楚笑容,那是在他差一点扼死那个刻薄的侄子之后的大彻大悟:没有人关心他的存在,他像一头孤苦的瞎猫,老鼠们以戏耍他为欢欣而恶毒的乐事。当然,也没有人忘得了他与那位舞厅邂逅的美女一曲疯狂的探戈,我坚定地认为在那场戏里,帕西诺的确放弃了双眼,他用周身的通感裹挟着怀中的女子,成为一位真正意义上 “黑暗中的舞者”。在盲上校与命运的轮番搏斗中,他的愤怒、挑衅与最终同上帝的和解,都一次又一次在美国其他电影里反复重现:你至少可以在《阿甘正传》中的断腿上尉身上找到帕西诺所有的精神特质。他们不虚妄,不彼岸。如果没有被命运击倒,就继续做一条死硬的汉子,活出生命的尊严来。

  《女人香》赋予帕西诺一份超常的嗅觉,使他在生命的挫折里能得到女性的青睐(这恍然不雅地令人想起了《笑傲江湖》里的田伯光)。但盲人真正的武器却并非一个灵异的鼻子,而是他们的双手与双耳。迄今我所看过的影片里,伊朗电影《天堂的颜色》最绚目地为我们张扬着这份大写的情怀。电影讲述了盲童墨曼与他的父亲之间的情感牵绊。想续弦的父亲要把墨曼丢给偏远山区的盲木匠学徒,却遭到老祖母的抵死反对。祖母在寻找墨曼的路上,因为淋雨患病而溘然去世,父亲身败名裂,婚事无成,在接儿子回家的归途中,墨曼跌进激流,父亲木讷了许久才跳进水里营救。但直到两人被冲到大海边上,才有了影片末尾一个生死茫茫两不知的结局。

  有人以为这不过是另一部借残疾人的不幸遭遇煽情的电影,但却忽视了在貌似强大的父亲与脆弱无助的盲童之间真正的力量反差。一个用双手摸遍这世界的孩子,用双耳聆听到天籁之声的孩子,用心灵描摹整个天堂的孩子,他无边幸福在造化的恩赐里,纯净如水晶、灿烂如朝霞,虽然命运在一次次试探他的勇气,但从每一朵鲜花的花瓣与每一声鸣禽的宛啭声中,他坚信自己与上帝触手可及。与这种从容淡定相对的,是父亲(以及我们这些自诩为健全者)对所有美好之物的麻木与盲聋,是我们为营营苟且的存活而对一切理想或信仰的坚决放弃。如果说《边走边唱》以虚妄求生存,《女人香》以道德求生机,那么《天堂的颜色》交给那个盲孩而断然拒绝了我们的,就是一种信仰的力量。

  我始终无法摆脱这种丧失了内心信仰的沮丧,在一个对物质追求狂热到烂的时代,没有人能从心灵的平静里得到解脱。我再一次紧闭双眼,试图在我们伟大首都的繁华地区专为盲人铺就的盲道上多走几步。当我终于放下心中的惶恐,开始一脚一脚迈开步伐的时候,十米开外,一根横亘在路中的电线杆将我不容分说地放倒在地。在头颅碰地的一瞬间,我欣慰地抚摸到了天堂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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