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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宁《紫日》:在战火中凸现美丽

2001年04月29日09:41:40 东方网 

  对战争题材情有独钟并孜孜不倦耕耘了十余载的导演冯小宁,其新作《紫日》已在全国上映。前不久,笔者专程赴京采访冯小宁,由于寒流突袭,4月的京城最低气温只有6℃。善解人意的冯小宁把我领到景山后街附近一家火锅城,在寒气驱尽之后,我们就影片《紫日》开始了近三个小时的长谈。

《紫日》:战争三部曲的高潮篇

○你导演的电影已经成为一种品牌,那么《紫日》是一部什么样的影片呢?

□《紫日》是我的“战争与和平交响诗”的最后乐章,也是我的战争三部曲之高潮篇。虽然《紫日》是最后完成的收山之作,但它的构思可以上溯到十年前的1990年。《紫日》讲述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行将结束之际,苏联红军对日本关东军发动最后一战,中、俄、日三个信仰不同、经历迥异的男女青年,在战场上不期相遇并共同经历了原始森林中的种种磨难,最终走出了死亡地带。我期望藉这部影片揭示战火硝烟中残酷与美丽的较量。

○我记得1990年你完成了你的第一部战争题材影片《战争子午线》,是否可以说,你是从那时起开始探索“战争与和平”这一人类永恒主题的?

□是的。正是《战争子午线》引发了我对战争、对和平、对战争状态下的人性深切的甚至是痛苦的思考。

我一直在自问:人类为什么要相互残杀?综观人类历史,几乎就是一部战争史。人类最宝贵的是和平,而人类最不珍惜的也是和平。我希望通过自己的作品,让更多的人了解战争的残酷及和平的珍贵乃至生命的美丽。十年来就是在这个信念的支撑下,我相继完成了《战争子午线》、《北洋水师》、《大空战》、《红河谷》、《黄河绝恋》、《紫日》这六部主题一脉相承、手法各有不同的系列作品。

“《紫日》的成就超越了我前面的作品”

○与你以前的战争题材影片相比,《紫日》是否有新的超越?

□如果从纵向对比的话,我认为《紫日》的艺术成就超越了我前面的作品。《紫日》是我关于战争与和平这个命题系列作品的一个总结———为什么会有战争?战争带给人什么?法西斯主义对于人性到底会产生什么作用?通过《紫日》的电影语言,人们会有一个更深的理解。

《紫日》中的三位青年,一个是侥幸逃出日寇魔爪的中国农民,一个是深受军国主义思想毒害的日本少女,还有一个是饱经战争创伤失去孩子的苏联女军人,战争一下子改变了他们原有的命运,将他们置于最残酷的生离死别的环境中,在无情地暴露出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的同时,他们彼此都经历了仇恨与人性的灵魂拷问,最终超越了仇恨,展示了人类共同的和平理想。人性的美丽与战争的残酷相对立而存在,相碰撞而发展,相较量而大放异彩,是一种很震撼的感觉。这就有了美学上的意义。在同一题材下创作不同作品,是不断苛求自我、寻求满足感的一个过程,类似于“上台阶”或“爬山坡”。我曾爬过雪山,在山脚下望雪山,看到山顶就在那里,等爬上去才知道只上去了一个小坡,看见的那个顶还在上面很远。等你真的爬上了自己看见的顶,才发现那只是高高隆起的山的鞍部,真正的顶隐没在云中根本看不见。现在回头看自己早年的一些作品,真有些“不堪回首”。即使在自己比较满意的《红河谷》中,在表现东西方文明撞击、反抗侵略的题旨时,也流露出一种强烈的情绪化的主观诉求,以至有些批评家说,《红河谷》中有冯小宁的影子,而且锋芒毕露。在《黄河绝恋》中,我注意了这个问题,主观直露的东西一概弃之不用,但影片刻意铺排的戏剧冲突仍带有明显的人为痕迹和硬伤,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人物性格和行为的可信度及感染力。

《紫日》的多项“第一”

○我注意到了这一点,我认为《紫日》达到了你创作上的新高度。从艺术上看,它自然、和谐、流畅,有一种丰满、厚实的美感。那么从艺术欣赏角度讲,《紫日》有什么独到之处呢?

□作为一部战争片,《紫日》自然有很惨烈的战争描写,与同类题材相比,《紫日》开创了中国电影的多项第一:第一次正面描写了苏联红军对日本关东军的作战行动;第一次出现了成百上千辆坦克大规模作战的宏大场景;第一次出现了航空母舰的实拍镜头……这些气势恢宏的空战、海战、坦克大战的场景,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影片的外景也非常美。

□《紫日》的外景大部分在东北的大兴安岭。时逢秋天,天高云淡风轻,层林尽染,气象万千,是当地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每一个镜头经过精心打造,都像一幅幅风景油画。我是一个唯美主义者,我认为电影应当给人以美的享受。除了历史背景和故事情节本身的需要,我首先考虑的就是要拍得美丽。从《红河谷》中的西藏雪域,《黄河绝恋》中的黄土黄河,到《紫日》中的草原林海,我都是这样追求的。

○《紫日》的电影海报下方,是一个女人裸泳的画面,影片中有这个镜头吗?如果有的话,你为何要拍这样一个镜头呢?

□影片中有这个镜头,时间大约在一分钟左右。影片中苏联女军医娜佳听到苏军获胜、战争行将结束的消息时,兴奋地脱去衣服,全裸着冲下山坡,跃入湖中畅游。这是影片情节的一种自然发展。作为一名女军人,娜佳不仅饱受磨难,而且儿子也死于法西斯之手,经过漫漫战争之路重新迎来和平,心头的狂喜是难以抑制的。当娜佳在蓝天白云衬照下,在清碧如洗的湖水中畅游时,人们感受到的是大地和母亲融为一体的壮美,人类又可以在一种纯洁纯净的和平中幸福地生活,这是创作者的一种象征意义,一种纯粹的人体之美,没有任何“性”的色彩。

《紫日》是枚“钉子”

○你如此痴情于战争片,是否有一种特殊的战争情结?

□首先声明,我不是个“战争犯”。实际上我对战争十分厌恨和谴责,创作常常使我如亲临其境生死煎熬一番。我表现战争的残暴与血腥,是想让我们珍视和平的珍贵。如果不让千千万万没有经历过法西斯战争的人知道侵略战争对人类生命的残害,又怎能在人类中培养反对战争热爱和平的力量?对于人类恶魔法西斯主义必须把它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如果《紫日》能成为这样的“钉子”,我将知足了。

○影片中有日军把中国人塞进麻袋浇上汽油活活烧死的镜头,据说是你亲自以身试“烧”,你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为了揭露日军的暴行,告诉世人历史的真实。

当前日本军国主义的幽灵并没有消失,日本政界中一些右翼势力极力否定南京大屠杀暴行,美化日本侵略历史、有严重问题的日本中学教科书竟也被通过放行,对此我们绝不能听之任之,掉以轻心。我以1.80米的身材钻进1.38米长、0.90米宽的麻袋以身试火,就是用事实驳斥日本东京法院对东史郎日记中提供的案例的判定,他们的判定完全是欺人的无耻谎言。

○片尾字幕中打出中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死亡的人数为3500万人,为世界各国之最,这个数字确切吗?

□完全准确,这个片尾字幕的数字是由外交部提供的。世界上表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影片多如牛毛,但写上中国牺牲的人数,《紫日》是第一部,它说明中华民族的牺牲是巨大的、沉重的,她为全世界反法西斯斗争做出了杰出的巨大的贡献。3500万人的牺牲告诉我们不能忘记历史,不能忘记法西斯对人类的摧残,具有强烈的警世作用。

○影片叫《紫日》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有。我的战争三部曲前两部《红河谷》和《黄河绝恋》,一个有“红”色,一个有“黄”色,第三个自然也要以一种颜色打头。

更重要的是,片名反映了影片的某种内涵。万物生长靠太阳,和平时期的太阳,她的光焰普照大地,无私地平等地奉献给世界上的各个民族。而一旦蒙上战争的阴影,温暖的太阳就会成为紫色的,往日的纯洁、光亮就不复存在……愿世界永远不再出现紫色的太阳! 本文相关网易社区的论坛:网易社区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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