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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老歌

2001年08月17日10:47:53 网友评论 锦泽

  公路发达的国度,人们驾驶汽车,在市区和郊外度过漫长的时光。音乐可以使时间由单一变得丰富,由灰暗变得光彩焕发,由散漫变得有序,成了真切可感得实体。

  汽车中的音乐,一开始是在暗夜里轻轻柔柔起伏荡漾,五六十年代的爵士老歌,慵懒的女声,沙哑富于磁性的男声,在午夜热线节目的间隙流溢,打动有缘人的心。--那是《西雅图无眠》。车中人听着收音机,电话那头,男子诉说着对亡妻的思念,刻骨铭心的怅惘,歌声则吟唱着关于月光,花朵,爱恋,朴素的情感,平实的叙述,都属于过去。那样的爱是属于过去的,包括电台,包括那些歌手歌曲。

  后来依然是汤姆汉克斯和梅格瑞恩,依然一段情缘,爱的媒介换成E-MAIL,跟上了潮流,但怀旧的小书店终于被时代的大超市吞并,旧日的美妙慵懒的歌声似乎就这样消失了。

  如果说爵士是室内的,那么《廊桥遗梦》里乡村居多的老歌则是室外的。室外的乡村与《国家地理》匹配,老歌则与遗梦匹配,无论从空间或时间上看。都是遥远的一段距离,但是浓烈,厚重,象田野最后一道橘红色的斜阳,静静退去。--这里的歌与车厢无关,暂且打住。

  《鬼娃新娘》里两个鬼娃娃在车内,车中混杂着当时疾速不安的热门歌曲,男娃娃恰奇咕哝着:“什么垃圾!”频道一转,奔放强劲的节奏出来,马上眼睛一亮:“瞧,这才是音乐。”当中隔了十年。还是十年前的记忆最感亲切,安全可靠。陌生的歌,陌生的时代代言人,带着隐隐的危险和恐惧。恰奇又说:“真正的经典是不会过时的。”说的是杀人手法,但一样适用于音乐。恰奇就是这样在过去里找到自在和自信。过去的经典,有着属于自己的时代的骄傲,仿佛连带地,自己也经受了时间的考验,成了极具分量的永恒。

  《出租汽车司机》(主题曲:“驾驶”欣赏)里,小小的朱迪福斯特坐进退伍军人罗伯特德罗尼的的士,抱怨车中播放的歌曲太过老土。司机说:“三两年前的歌,也算是新歌了。”时间对于两代人的意味竟有这么大的差异,然后影响了“新”和“旧”的定义。  

  越是年轻的时候,时间往往流得越快么?还是年轻人急不可耐,不断将目前往后推远,让它快快成为过去呢?随着年龄的增大,人们在奔流的时间中注视着流逝的事物,慢慢地目光充满了恋恋的味道。

  想想也是,现在的歌声没有了过往的休闲。老歌里飘散着一点点不经意;调子,乐器,全泼着那个时代的颜色。旋律并不拘泥于节奏,有时稍稍偏离出去,好象偶尔的拨弄额前一络发丝。重要是听歌者讲的故事,沉浸在那个氛围里,音乐,似乎不那么重要了,它们只恰好弥补了无形的手势,动作,表情。

  现在的歌曲已全然不同,音乐突然卷上来,一个个区间和周期,歌者把自己囿于节奏的限制中,“戴着镣铐跳舞”。但大家乐于这样,自己懒得活动,懒得思考,就由着那点节奏推动,荡过来又荡过去,象躺在浮板上,任由波浪起伏。

  而且现代人最感到时间的威胁,越是发誓要和时间争斗,越是处于它的控制之下,结果钟表的滴答声无处不在,从钟塔上,从手腕间溜出来,跳跃在音乐里,一下一下敲击着人们的神经,就在娱乐时也不忘这永恒的敌人。使得所有的歌曲都隐隐含着一股子不安,注入潜意识里的,时刻紧张计算着。

  难怪司机多喜欢听旧歌,在一个早已习惯了的模式里安然。中国的司机有一段时间爱放闽南语的歌,人为的悲戚,其实只有木然的被按摩的舒适。可是我听着着实不适。

  幸好现在选择多了,听唱片也可以,听收音机也可以,唱片是自己喜欢的,收音机里最新的歌曲在打榜。但是在车里人们只想听旧歌,与窗外变换的风景结合起来。

  林志炫在《散了吧》里唱道:“我开车听音乐,漫无目的的转。”听的又是什么样的音乐的?

  如果你也有车子,你又在车子里准备了哪些唱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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