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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屁股上的国旗

2001年08月21日09:39:35 网易报道 成都病人

  今天在家坐着,听着RADIOHEAD的挽歌,上着网,网友说白夜在放《悲情城市》。

  一直听说台湾电影都很冗长,不过成都有这样的观影,何况是大师的,于是便坐着公车去了,天阴着,似乎先为这个片名渲染气氛。

  电影开始时只有三个人,感觉比较冷清。

  小孩的哭声,日本投降,台湾的新生,突然来的电,似乎在告诉大家一个新的开始。镜头一开始就很安静用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这个家族的人。这么慢的生孩子的进展,让我开始有了猜的念头,猜下一个镜头是什么。

  这又是个什么样的新开始呢?大家在谈着国事。文清(梁朝伟饰)在和宽美比划着什么。这里我似乎预料着什么,我果断地猜,我知道为什么文清是哑巴,是聋子,只有这样,他才能活到最后,因为他要做见证人。因为他听不见,说不出,所以他在这个城市里才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文雄开始说了,不知道家的祖坟是否埋错,老二南洋去失踪了,老三莫名其妙疯了,老四是聋子。年青人们在唱着“九.一八”,激扬的歌声只能飘在这个城市上。

  城市似乎有点复活了,新的餐馆开张,黑道,投机,走私这些每个国家,每个城市新开始时的生机都是这样勃发的,看着这些以为会将镜头转向黑道,然后大比拼,然后梁朝伟拿着刀或枪完成角色的任务,但随即又把自己的可笑的想法否决了,若这样的个人味道和这样旁观的镜头姿态太不符合了。镜头继续着,老大和几个说着日本话,上海话,广州话的谈着如何走私,老三变得清醒了开始和人商量做假钞,火锅的蒸汽,日本的小调,香烟,外景昏黄的灯,香烟,显得都那么晦暗。文清还是带着微笑和宽美用笔和纸交谈着,一个是哑巴,一个刚来这个城市,他们真正快乐着。

  突然文雄和老三怎么就变成汉奸了呢?怎么还有汉奸呢?日本已经投降,(阿录师骂里长的话里说出了和镜头一样的语言,“我们在日本侵略的时候是黑道,天天和日本作对,天天进监狱出监狱,现在日本投降了,我们又成了汉奸,还是要进监狱。干你娘!”)那么就该是政治的产物了,那么也揭示政治隆重登场。镇压,凶杀,暴乱,监狱不紧不慢登场,特定的历史年代,这些很普遍,但也最不能回避不谈。文雄在救回老三的过程中也埋下了后来死去的伏笔。文清也被抓进了监狱,一起进去的同伴被送了出去,他没听见枪向,脸上第一次最直白的悲哀靠在铁窗边,他是不会被枪毙的,我猜,不然怎么见证?怎么由空到满地了解整个过程?的确,他没死,但接下来的镜头让我大吃一惊,又对着一家子吃饭,聊天,离别,失去,逝去变成生活的一部分了,这样轻得不能再轻的一个情景切换把那历史的悲伤传达给了每一个人。(话外音:靠!侯孝贤,像一个朋友说的,他自己却在看山看水看历史,再靠!)文清将一封血书放在一个年轻的妻子面前,孩子已经长出了乳牙。“人活着不能没有尊严,父亲无罪”可爱的孩子眼睛在灰暗的镜头里仍然那么明亮。

  到处都在暴乱,广播无力安抚着民众。文雄争斗中死了,葬礼完了,文清和宽美婚礼开始了,家庭,婚姻,爱情,出生,逝去,不紧不慢在无表情地演绎着。

  宽美怀着孩子在街头买菜时的情景非常慢,人们慢慢,没有声音,来来回回于市井间,可以看见脚步提起时带起的灰。这里可以结束了,我个人认为。

  宽美的哥哥宽荣为理想活着,当文清把宽荣噩耗的信递给宽美,宽美看完,没有声音,继续喂着孩子,女性的韧性,民族的韧性在这压抑的悲哀中无声地被这个镜头表现出来。看到这里真得很伤感。这里也可以结束了,我个人也这么认为,难道要文清死了才能结束吗?(若让文清死了,也可以说明这个悲情的城市连个哑巴聋子都逃不了,但也不会让他死吧,导演是中国人,中国人的特点很含蓄,不会过于极端,当时我这么想的)。最后导演却是最极端地含蓄表达出来了。文清被抓进监狱后,再也不知道下落,一个镜头又切回了大家族的饭桌上,吃饭,夹菜,添碗,不紧不慢……

  影片完了,将近2个半小时,一直不紧不慢,将这个悲情的城市里一个家族的故事演绎完了,想起刚开始几个年轻人谈论国旗的事,日本人走了,国旗降下来,升上不知道到方向的青天白日旗。退下的日本旗被节约的人们裁成裤子,那一团红正好贴在屁股上,对这个城市而言,正好说明,那时飘扬的都是只该挂在屁股上的国旗。

  突然想起同样选择了一定历史政治斗争背景的另外两部电影《布拉格之恋》,《小偷》,不同的态度,不同的表达,都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侯孝贤那种旁观者的态度,旁观者的镜头,却深刻地用中国人的方式告诉了我们那是一个多么悲情的城市,一个多么悲情的年代。

成都病人

转载自“后窗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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