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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还是学院：关于短片的一次谈话 2001年10月24日12:15:35 网易报道 张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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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1年9月18日
地点：北京大学未名湖边草坪
参与聊天者：
张江南(笔者)：北京大学影视协会会长
仲 华：独立影视制作人，现居北京
孙克冲：独立影视制作人，现居北京
石 岗：建筑师，民间作者，现居广州
冯果川：建筑师，民间作者，现居广州
都快中午时分了，当老方和老孙带广州来的石岗以及他的朋友冯果川来我宿舍时，我还在梦中回味昨夜“十强赛”中国队艰难逼平卡塔尔的惊心动魄的场面呢。不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更别说还有片子看。于是，没等洗梳，就和朋友一起把《新生活》、《国庆》和《魔术.灭点》3个片子看了先！感觉很好。于是又约了做纪录片的仲华和《文化月刊》的摄影记者刘东辉一起聊聊。
下午4点多，阳光已不那么的灼人，未名湖边的草地上，老孙先发话了：我们把3个片子(广州朋友的)都已经看过了，个人比较喜欢《新生活》，觉得挺有意思的。
张：我也这样觉得，这个18分钟的短片中充分体现了您对新的表现形式的拓展能力及其创新的欲望，感觉很有视觉冲击力，很现代，有一定的实验性。
石：很高兴你们喜欢这个片子，之前怕你们会感觉闷，我们在广州一些高校放给学生看时，大家都坐不住，特别是那个拍电脑屏幕的长镜头，机位始终不动，只有画面里音乐播放软件上的计时器上的数字在同时记录着这个镜头和崔健的歌的长度。让不少人退场了。(大家笑)
孙：从这几个片子中我们似乎看到了你对数字的偏好，比如《新生活》片中的软件上的计时器。《国庆》中红绿灯的计时装置，以及《魔术.灭点》中的节目数目等，不知作者做何解释？
石：可能是因为都是学理科的吧，我俩学的都是建筑的，成天和图表数据打交道。觉得挺好玩的，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考虑，也许这些就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吧。
石：其实《新生活》和《国庆》最初的想法并不是出来的这个样子，结果是一边拍，一边改，和最初的想法已经有很大的变动了，只有《魔术.灭点》是基本按照本子拍下来的，不过拍完了感觉还可以，毕竟没有经过剪辑有这样的效果我们还是比较满意的。你呢？学什么的？
张：电子，就是和电路板打交道的那种(笑)
孙：为什么不剪一下，会好很多的。对了，另外问一下，这个《魔术.灭点》的主题的意思？
石：哪有那么多钱啊，要是有钱，录音效果也会好很多的，特别是在《魔术.灭点》中对话都听不清楚，而且混响比较严重。至于《魔术.灭点》嘛，其实我们开始是打算拍《魔术》的，后来朋友说你们是学建筑的，怎么不拍点跟建筑有关的，于是我们就考虑加入“灭点”这个主题，灭点是一个有关于建筑学中空间概念的术语，我们主要是想将我们对建筑学中的空间概念与电影的空间相揉和，看看是什么感觉。
张：这样倒是蛮有意思的。另外我们在《国庆》和《魔术.灭点》中似乎看到作者对文本的一种近乎疯狂的迷恋，比如国庆中不同的人讲述的不同的故事啊，经历啊，电话中充满诗意的对话啊，还有后者之中的大段对话啊，报节目单啊什么的，这是出于何种考虑？还有一个疑问就是，这几个片子的拍摄时间多选在晚上是有什么特殊的缘故么？
石：说到文本嘛，其实都是我平时写的一些东西，我这人比较爱好写作，因为想做一个个人化的片子，当然想更多的把自己的东西融到片子当中去，这样才是我的东西，我的想法。对人生，对爱情，对社会的点滴感触和领悟。至于拍摄时间多选在晚上，主要是受演员时间限制的缘故，片中的演员都是自己的朋友，大家都又要工作，于是大家都有空时，自然晚上比较多一点，除非是假期，那还灵活一点，所以《魔术.灭点》就选在五一拍。
坐在一旁的孙笑了：哈哈，跟我一样嘛！我的片子也是今年五一拍的，大家帮忙4天就搞定了。
冯：是么？哈哈，大家处境差不多嘛，原来都这样啊，不容易。(大家笑)
这时因为没有看过作品的不便发表意见的仲华也开口了：你们用的是什么机器拍的，超8么？
冯：家用的那种老式的摄像机，带子很厚的那种。
仲：没什么的，其实前一段那个日本独立电影展的一些作品也就是这样的机器拍的，后期再转成16mm的胶片，看起来还可以。不过有钱还是不一样，老贾(贾樟珂)的《站台》就比《小武》更精到一些，毕竟花了500多万嘛。
孙：广州那边拍东西的人多么？
石：不是太多吧，只知道曹斐在拍，其他就不太清楚了。
张：不过，我还是不太欣赏如今流行的“酒吧文化”，太小资了，很不舒服，宁愿在图书馆花多点钱一个人静静的欣赏，也不愿意去酒吧装艺术青年。酒吧充其量只能是一个文化消费的地方，现在一时新起的“电影吧”，“艺术吧”虽然从表面上看是“提供了一个相对更为开放的空间，让大众和艺术共浴”，但我认为实际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其实可能这只是把艺术引入另一个误区，艺术变的更加狭隘，俨然成为小资茶余饭后的消遣，一种新兴的“时尚”罢了。我为此感到很是悲哀。
仲：是啊，这也是深有体会的，个人是比较烦成天混迹酒吧，烟抽着，酒喝着的生活方式，虽然是学院出身，但是觉得学院越来越跟个帮派似的，特别是有一些家伙打着“民间影像”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更是令人不耻。东西拍不出来，还成天装的跟牛逼似的。真是学院的悲哀！有些人呢拍出点东西，差劲的要死，还成天炫耀，虽然跟你挺热乎的，可干什么都一股“江湖”味，见了面都不谈电影，尽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乌烟瘴气的，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理想化的东西，平和的活着，平和的默默的拍片子，还有如现在这样和大家一块聊聊电影，多好。搞影像的就需要一个平和的心态，好的环境当然是其中一个重要的部分。
孙：恩，我最近也是独自潜心做自己的创作，写本子。我的《复制》和《紫罗兰》都是在一帮朋友的支持下，才做完的。像这样大家志同道合的，就是想用影像表达自己对电影对生活以及其他的理解，做自己喜欢的东西，很单纯，包括我认识的一些电影学院和非电影学院的朋友，学什么的都有，但他们对电影同样拥有一份执着和纯粹，这样的创作风气确实都是很值得提倡的。
仲：今天我很高兴啊，认识了这样多的新朋友，大家对电影有自己的见解，多好。大家对电影的理解上都有自己不同思维逻辑方式，有自己独特的看问题的角度，这样给电影艺术带来很多新鲜的东西，使表达方式更为多元化。这样对促进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开放式的创作环境，推动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影像”起到了一个非常积极的意义。大学生是最有朝气的，最有创造力，最有想法的一个群体，我觉得这是一个当然不容忽视的群体。
石和冯：我们也有这样的感觉，我们就喜欢拿我们的片子给学生看，和他们交流，而且往往他们提出的一些问题，一点想法对我们之后的创作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大家在一起单纯的聊电影的感觉的确实很好。
张：是啊，今天大家一见如故，聊得很融洽，都是因为我们对更为开放式的影像创作空间和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影像的渴求。刚才大家的一番话，实际上是对热爱电影并积极的从事创作实践的学生朋友的肯定。我想说的是，非学院派的高校内的热爱电影艺术的学生在影像表达上有着巨大的潜力，他们应该得到更多的注视；同样综合性大学也应该是真正的"民间"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一个相对于"酒吧"更为适合的电影艺术的孕育之所。我们期待通过这次的展映给"民间影像"的意义予新的注解，希望能看到更多的和各位一样踏实、纯粹、执着的在通过影像表达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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