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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音时代的小夜曲 2001年11月01日10:19:41 南方日报 城市画报 颜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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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lo-fi的误会的确太多了，以至于那几个刚排练了4个星期的孩子受到鼓舞，决定马上以“lo-fi”的方式录制他们的首张地下专辑。3天以后这个拿随身听录音、拿磁带复制的专辑摆进了专卖另类唱片和书籍的商店，而两个月以前，他们中的一半还没有摸过乐器呢。
我说的像某个朋克乐队的传奇，但是不，不是，我说的是我听说过的一支已经解散了的新乐队，他们听说过lo-fi这回事，知道是“低保真”的意思。他们年纪正轻，又懒得做和声习题，或者整天拿20多根手指跟琴弦拼命；正好有几个写乐评的，主要是我，说lo-fi是一种态度，说噪音是一种美学，结果就像革命开始了，朋克小将一造反，就都不用念书啦……
没错啊，lo-fi是一种态度。它讲究朴素的生活、地下的传播、粗糙的感觉、哗啦哗啦的噪音。就像我要说起的Eric's Trip（艾里克的迷幻之旅），他们成立了11年，出版过一大堆磁带、胶木、7寸、单曲、小样汇编和4张正式专辑；他们的声音乱七八糟、五花八门、松松垮垮、吱吱嘎嘎；他们到现在还在为保住全天的工作而努力——比如，送外卖、在唱片店和摄影暗房工作；他们对这一切坦然处之，只用一句话就概括了11年的经历：“我们演出、录音，并且至今还在做同样的事。”Eric's Trip是第一支签约Sub Pop公司的加拿大乐队。那是1993年，他们被该公司的一位女士发现，迅速签约，藏身于Nirvana、Mud Honey、Green River这些地下精英之间，并被他们的轰响和嚎叫所掩盖，半红不红很多年。1990年他们在加拿大某渔村小镇的地下室组建，因为喜欢噪音摇滚的大哥Sonic Youth，所以拿人家专辑Daydream Nation里的歌做了乐队名，这时候，他们是贝司手Julie Doiron、吉他手Chris Thompson、吉他手Rick White和鼓手Mr.Ed Vaughan。1991年11月，鼓手没了，于是大家从“紫武士”乐队挖墙角挖来了Mark Gaudet。他们全都是主唱。
说起来，Sub Pop公司是grunge音乐的发源地，是朋克精神在90年代复活然后被主流收购的标志；而Eric's Trip，却是愤青群中少见的lo-fi乐队——所谓万绿丛中一点红，在这个吉他噪音王国，Eric's Trip以小调与平和见长。当然人们说起来lo-fi乐队的时候，通常是拿同属Sub Pop的Sebadoh说事，要么就是越来越有名的Pavement，甚至专辑名字比头发都长的“烈焰红唇”。Eric's Trip没有Sebadoh的狠和硬，没有Pavement的幽默滑稽，也没有Flaming Lips的优美而杂乱的高音区火力网，他们半红不红。
他们形容自己的音乐是“不怕做梦的朋克摇滚”，或者“在厚重失真基础上的精力充沛、旋律优美的流行音乐”。尽管有时候Eric's Trip也很朋克，比如在第二张专辑Forever Again里，他们就保持了每首歌1分钟左右的记录，这个长度，他们说，刚够围绕着简单的吉他riff把动机明确下来，但多数情况下他们还是彬彬有礼，有点迷糊，有点兴奋，有点胡来，有点撒野，但是还那么温和，像4个小镇上的良民。有时候Eric's Trip会弄半首歌给你听，或者假装你的录音机绞带子了，或者在吉他反馈中傻乎乎地尖叫，在1993年的第一张专辑里，这种怪事时有发生；有时候他们也催人泪下，嗓音如蚊，贝司如蜡烛突突跳起的火，吉他好似爱如潮水，在1996、1997年的Purple Blue和Long Days Ride 'Till Tomorrow里，这种情况也不少。但总的来说，Eric's Trip变化多端，在片断或完整规矩的曲式结构上，铺开了噪音墙，拨响了尖利的吉他单音，打着破但是合适的鼓，还有紧紧咬住声音前进方向并经常旋律化的贝司，他们是浪漫主义的小市民，是本分的自由精灵。所以我们会把lo-fi看作朋克的另一面——并不愤怒，而是幽默和抒情，像噪音时代的小夜曲，否定了声音的规则，激扬着不拘一格的快乐。lo-fi以小调见长，Pavement的嬉皮精神曾经把它发挥到东倒西歪的境界，而Eric's Trip的幻想、对小人物的夸张描述、无伤大雅的野性，则把一种业余精神发挥到了尽头——简直是最专业的业余。而且，他们有一种难得的优雅，小人物的优雅，加拿大式的温和，一个小时以前，我刚刚听完那首“Soon, Coming Closer ”，直到现在，空气里还有个致人于昏迷的声音在哼哼，在摇头晃脑地拉我身体内部的手。一般来讲，lo-fi作为音乐形式，是指那些专注于声音的作为，是对不和谐的关注，是以不常规的方式抒情，并开发各种奇情异想。和噪音摇滚不同，Eric's Trip没有大的野心，和白色噪音不同，他们也不那么小资，在吉他噪音的领域，他们总是游戏者，而这游戏，就是拆解规则的原动力。事实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执着于游戏……
那个卖掉了小样之后就迅速解散的乐队，我再也没有听到过他们的消息。
本文相关网易社区的论坛: 『摇滚阵地』 『Viva的摩天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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