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克的幻想 2002年01月24日10:21:41 南方日报 城市画报 颜峻
|
|
我不知道那些把朋克和后朋克、新浪潮以及后来的garage和之前的车库摇滚(garage rock)混为一谈的人是怎么想的,就像丰江舟可以说自己是后朋克而我不能这样说,现在,我还是要替Pere Ubu做一点分类学工作——这支上承车库摇滚,和Television一同开启了美国新浪潮运动的乐队,居然有两首歌被MOJO杂志选入历史上100首最佳朋克单曲,在我看来,这个时候的朋克定义,显然已经不那么纯粹了。那么他们是新浪潮吗?不,他们只是新浪潮的先驱,是Joy Division和R.E.M.,甚至Husker Du的灵感之源,他们的音乐,被认为是破碎声音和独特结构的混合,或者直觉与控制力的一体,是超现实主义和荒诞哲学的实践……众所周知,后来定义了新浪潮的乐队,像他们的俄亥俄老乡Devo,像他们的乐手后来投奔的DNA,都并不破坏曲式和声响的完整。
所以,在分类学黔驴技穷的地方,朋克就成了万用的代称。
两年前我看过一份电子乐分类表格,有208种,估计今年已经繁衍到了400种以上吧。你说,这还有什么意思?
我只能说Pere Ubu不是这个和那个,比如说,他们不是Lo-Fi——尽管1978年的Pere Ubu,的确和1997年的Pavement异曲同工并且更胜一筹——我只能说他们什么都不是,而什么都不是的,不就是广义的朋克么?
据说,在1975年,Pere Ubu在克利夫兰组队之时,正是摇滚乐纯真年代的终结之时,它经过了以为摇滚乐是严肃的艺术形式的献身年代,它也不再是“青春期焦虑、时尚、青年反叛或反文化信条”,一切正在成熟起来。而David Thomas,一头卷毛的中产阶级胖子,出现了。
作为主唱,托马斯托核心提供了一份最初的理论纲领——“不做彩排;不求人;不期待成功;抓住你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和特立独行的人在一起,无论知不知道怎么去玩,特立独行的人都能玩得特立独行……”这个意思当然是很朋克的,但在朋克的对头强大起来之前,它似乎天经地义,无须强调。在后来的20多年里,Thomas证明,他的音乐的确是成年人的事情。
人们说Pere Ubu是超现实主义的朋克,这当然不是空穴来风,他们的队名就来自法国人Alfred Jarry的荒诞剧Ubu Roi——于布王;在法语里面,Pere 是老爸的意思。除了片断的奇怪念头和虚无的幻想,他们的歌词也动不动跟美学理论扯上关系,还有首歌叫《卡里加里的镜子》——《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是90年前的超现实主义电影。他们的声音是零碎的、抖动的,在新浪潮的鼓点上漂浮着跑调的吉他、苟延残喘的贝司和鬼头鬼脑的模拟键盘,有时候还有起哄般的小号。这一切加起来,随心所欲、自由散漫,但却符合着车库摇滚和朋克的简单和弦,和玩世不恭的新浪潮节奏;一旦抒情,又哀伤感人,在噪音的碎片里掏出了卡西莫多的黄金心。
超然物外就不是朋克,或者超越了青春期才是真朋克,这不矛盾,看你怎么强调。而Pere Ubu强调的是,我们不是超现实主义,那是17岁小孩玩的,我们不搞运动,我们不过是几个美国中西部的土人,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工业文明和后工业时代的美国”……把表达限制在直觉中,把野心保留在趣味里,在评论者将直觉和趣味上升到理论高度的时候,他们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理论的根基,而不是把声音提炼、归纳到什么类型中去,这倒是本分。在那些被历史遗忘的名字中,在那些另类大牌心目中的偶像中,有的是这样的老实人。而这种老实人,往往要比R.E.M.和Pavement来得开阔、本源、艺术。
Pere Ubu在1975年到1994年之间发表了12张正式和非正式专辑,1998年他们通过Cooking Vinyl发表了“新”专辑Pennsylvania,在自己的厂牌Ubu Projex控制之下。他们现在仍在不断整理出版过去的录音,像Dub Housing这样的经典,像Modern Dance这种当初只卖了1.5万张的风向标,我们现在仍然可以买到。这全亏了托核心的经营——朋克归朋克,利益的捍卫和经营倒是蛮成熟的,在他们的网站上,你甚至能找到演出合同范本。同时,Thomas还组建了“歌剧”乐队Pale Orchestra、即兴乐队Two Pale Boys,并出版自己的个人专辑。尽管乐队成员换来换去,各忙各的——比如Mayo Thompson,早已是传奇制作人啦——但在2002年1月昆明现代音乐节的筹备过程中,Thomas仍然表示,Pere Ubu的活力恐怕是可以到中国来展示一二的;这也是我写这应景文章的原因。
手机短信,推荐新闻
|
|
|
【
我要发表评论...】
【】
【关闭窗口】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