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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前行--也说《蓝宇》 2002年02月01日15:33:32 网易报道 风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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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中午，我终于让自己从无主题无篇章无情节只有若干影象和色彩的梦中醒来。窗外是灿烂的阳光——阳光让冬季终于变得不真实。虽然，我能清晰地看见枕边昨天夜市买来的黑白格子围巾。
我记得买围巾回来后我看了部片子，是在电影院里翻拍的盗版。或许色彩与声音都失真，而故事却能完整地看下去，并没有多少影响。
片名《蓝宇》，改编自网络同志小说《北京故事》。那个故事我很熟悉并曾因感动而颤栗，而这部片子，我为它准备好了一场臭骂。
我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笑或是大哭，不知道未来有风或是安静听雨，我只能把握回忆中的点点滴滴。就如同昨夜，屏幕上“再见”两个字安静地亮起来时，我可以回忆起从前在山冈上看夕阳如血，心境还是淡淡，而眼睛终于浅浅地潮起来。
《蓝宇》（或者也可以叫《北京故事》吧）并不如大多数人所听说的那样纯情。烟雾缭绕的桌球室里，三言两语直奔主题。用一场买卖开始缠绵，将我们年少时关于爱情的绯色幻梦与立场被狠狠颠覆，丝毫不顾忌的裸镜的确没有色情意味，却可以如此真实地提醒你——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值得去说的感情。
再遇见，是整整四个月后的冬夜。围巾从捍东手中轻柔地围到蓝宇冰凉的项间。我们第一次看见那孩子一直不安的、忧郁的、怀疑的、颤栗的目光也随那围巾温暖，笑容开始绽开。你为他开心——他笑了，再不是那么孤寂游走的孩子。虽然你更清楚，四个月于蓝宇而言是惴惴的等待长长，于捍东，却不过是又一夜暧昧关怀。纯如白纸的蓝宇，又如何招架。
“玩儿这个那有玩真的。”残酷而真实。所以，他可以在狭小车厢里冷峭地说“两个人太熟了，到不好意思再玩，也就是该散的时候了”，他可以去买又一个肌肉男孩，可以在电梯门缓缓关上时狠狠叫骂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只是他不知道，那孩子在最初的开始交出自己平生第一个吻的时候，也就在自己的掌心画下两个纠结的符号：L&H。
若可以选择停留，我会PAUSE在那个著名的夏夜里，杂沓的脚步和机车、逃离、不安、慌乱的人群以及终于成迷的真相都显得羽毛般轻飘，唯有隔着车门的拥抱那么浓重激烈。他第一次知道，蓝宇，早已在自己的生命线上长出关于你的荆棘。
可我不能暂停。分离也就继续。他说他可以让一个女人幸福，他飞扬而跋扈，他有着冷酷的眼神，以为这样就可以生生斩断了一段生命。近镜头中看清楚的是蓝宇的泪，不多，就两滴。滑下来，毫无美感地擦去。
“你可能不相信，我是真喜欢你。”
“你可能也不知道，我也是真喜欢你。”
这就算是分别了。如果可以不在遇见那也好。
可偏偏还是要遇见，他眼神淡定地望着你，微笑。
“还是用那种洗发水？”
“还是用那种洗发水。”
飘离的岁月有多少惶惑不定也就有多长的意念纠缠，深怕忘记的是爱人的眼光和容颜，只能凭着这清晰的线索找他回来。在这样的淡去了背景的华美和苍凉，只剩下安然呼吸的深夜相拥再相拥——又是一个黎明！
锒铛入狱只不过该是通途之前的最后一个坎，该让两个人跨越之后就此携手，让我们最后相信一次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相信真的可以在血泪后有最绚烂的花，相信梦可以是真的爱可以是真的因为真的是千帆都过尽了万千潮水真的应该东流入海！
就好比，在小小的屋子里，与温和宽厚的亲人拍档一起呵呵笑着围炉吃喝，安然接受他们无声的祝福。
就好比，在无数次深深浅浅姿态各异的拥抱中听他说那天高地平水明净。清楚地感觉到：鲜血，恨，痛到夜深的性，欺骗，诽谤……激烈，激烈，更激烈的爱到中途再冰凉地推开的种种种种都已成过往已不会再来……
为什么，不可以？
是宿命吗？命中注定要有这样一个绝无征兆的死亡？连天地都逃过了，为什么命就躲不开。
先一段让人心胆俱裂的音乐由远至近，故意删掉人物和环境声音，镜头拉开，突然插入的，是捍东的嚎哭，天崩地裂——男人最痛的，就是这个了。
我要承认的是，直到最后我才哭。那些飞快倒退的蓝色建筑挡板，主题歌是黄品源的那首老老的《你怎么舍得我难过》，最后一个悍东与蓝宇紧紧拥抱的黑白慢镜头回放，以及接下来的“再见”两个字。关锦鹏的目的达到了，让我们尝到难过的滋味，而且让我们最后才尝到。
而我依然要问的是：为什么不可以逃开死亡？
蓝宇从来都有着安然的笑，月光般明净着一双眼睛，最痛的时候，也不流出灼人的火。他只是在灭灯前交出自己的第一个吻时，在生命中画下两个人的名字。
而捍东，那样冷酷地转身再转身之后，也终于发现自己也早就将这样一个孩子的眼神和誓言收在怀里，温暖自己原本一生冰凉的身躯。
那么，为什么不可以逃开死亡？
唯一的解释是，谁能保证这爱就从此不变不休从此地老天荒，谁能为他们去许生世的诺言并且在关山渡尽之后彼此如约而至？
我们总不会去珍惜手中所有，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看着旧日照片唏嘘不已，我们从来都只会把手指放在他他他用过的茶杯旁，却不得不在相对的时候彼此拉扯伤害激战不堪。
有多少未来，就有多少残酷。
所以，你只能说蓝宇和捍东走了太多崎岖的路途，背负太大的风雨，上天大概怜悯他俩，在爱未谢之前，先手让生命风干！
这一个北京风雪夜里的爱情故事以买卖开始而后以死亡结束，中间的千山万水可以在若干年后一一省略。只有蓝宇那个颤抖的背影，遗落在黑白的镜头里，迷乱的灯火间，听捍东嚎啕之后再哽咽，听我们黯然销魂之后再泪落如雨。
那孩子在动荡的夜里颤抖着说：“捍东，我已经回不去了。”
他留在大风沙北京，而我们依然残酷前行。
他们只是相爱。
转自后窗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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