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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女性的“暴力美学” 2002年03月08日15:08:39 北京青年报 刘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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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电影的属性似乎更多地表现为阴性。小制作，女性为绝对主角，反常心理与行为方式，以及同性恋题材，与以往电影呈现给我们的面貌不大一样。标新立异的新锐们不断翻新“阴”性故事技巧，大导演也一改宏大叙事的习惯，拍些类似《我的父亲母亲》、《卧虎藏龙》的小品电影。
尤其在《卧虎藏龙》中，我们看到了面目一新的女性暴力方式——一种与男性的、沉稳的、中年知识分子情怀对立的东西，它很隐蔽，不受管束，而且具有极强杀伤力，虽然后来因为受到罗小虎的爱情感化和碧眼狐狸的陷害，玉蛟龙又自动回到男性可掌控的范围内，坠崖不过是一种美学姿态。玉蛟龙使我们看到了一种可能性：女性，至少在她们的童年时期，能力上是优于男性的，而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女性到底能走多远呢？
能走多远？我们接着看。1991年的《末路狂花》（美国）。2001年的《悲情城市》（法国）。它们是十年来女性电影的代表作。两部电影有相似的情节：都是因为被男人强奸而奋起反抗（没有比这个理由更简便的了），两个女人结伴作恶，然后就由着暴力电影的惯性往下走吧：抢劫、杀人、“过关斩将”，与社会的对抗越来越激烈，一步步走上绝路。
当年看《末路狂花》时，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在我所看过的电影里，还从没见过女人能够以纯粹的暴力方式来进行自我表达。而且我第一次看到女性也能视死如归，结尾深深打动了我。塞尔玛和路易斯（两个女主人公）是一对好朋友，一个是甜蜜的傻大姐，另一个是家庭关系触礁的中年女人，她们逃亡路上一直在探讨人生，伴随着动听的乡村音乐和西部风光。现在回过头来一想，这部电影肯定想讨女性观众的好，她们无疑就是为女人们而设的，哪个女人不觉得自己非常可爱，可是又不得不处理生活中一堆麻烦事呢？她们在内心深处都隐藏着破坏欲，作弄男性，指望着男人在事后向她们道歉说“宝贝，对不起”。男性观众则因她们的可爱举动谅解了她们的冒犯，他们一向以善于了解女人苦衷而自居。
可是在《悲情城市》中，不再存在可以原谅的暴行了。在这部新的女性暴力电影中，女性杀手代表了两层含义：
一、另一种恐怖主义，
二、性虐待。
她们眼睛里没有温度，已经不再辩解，她们几乎不说话，台词很少，沉默就意味着死神一般的力量。她们动作迅速，不需要任何铺垫，无因杀人。她们对男性的仇视不是针对个人的。她们的思想高度抽象，这正是她们的可怕之处。她们作为暴力形象，手法凶残，完全不输于北野武影片中的同类男性角色。
而在性虐待这一层面上，我们看到了女性暴力美学的暧昧不明。表面上，女杀手糟蹋完男性之后，将他们杀死，扬长而去。但影片展现的却是她们苗条丰满的身材、床上技巧，只不过跟贴标签一样给她们增加了一些邪恶的眼神，最后递给她们一支枪将男人干掉。而从最终意义来讲，她们是用来满足男性观众的。
我认为，分析女性暴力美学可以帮助我们认清传统的女权主义。从上面的例证中我们知道女性暴力指向两条路：招降和自毁，由于认识论上的缺陷，传统的女权主义者必然成为善恶对立的受害者，夸大两性鸿沟显然不是终极办法。
而今天的女性主义，一种女权主义的换代产品，该采取何种手段去消除（也许平衡更为确切）两性差别，我从目前的电影里还未找到相关答案。
刘春，女，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北青报记者，主编《大话西游宝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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