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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瓜童话与柏林男天使 2002年03月14日09:47:30 网易报道 melz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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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瓜童话
中国人从前爱讲“半部论语治天下”，五四新文化巨擘胡适专写半部论著（他有些书只写了一半就再不见下文），而越南导演陈英雄似乎只能拍半部好电影。他的成名作《青木瓜之味》我心仪已久，以前香港电视播出却被我错过，记得当时还惋惜不已。前些天，我终于翻出这部电影的VCD，再加上他的近作《The Vertical Ray Of The Sun》，过了一个陈英雄之夜。奇怪的是，看完两部电影，我既不感到惊喜，也没有失望，倒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本文开篇的想法。
我其实挺喜欢陈英雄的清新之气。他电影中的很多段落，就像雨后田间青翠欲滴的蔬果般惹人喜爱，那当然不是色彩艳丽招来蜂狂蝶舞的鲜花，而是平常人消受得起的午后阳光，透过竹篱的空隙，洒在小户人家庭院中的泥土空地上。《青木瓜之味》勾起我对童年生活的乡愁，那种安静惬意的慵懒情调，可能是其它电影无法传递给我的。
可惜的是，电影越到后面，青木瓜的香味却越来越淡，而从女主角到钢琴王子家帮佣起，更是淡出个鸟来。如果说前面的戏是散文是诗，后面却陡然转换文体，变成了有冲突有矛盾的戏剧和小说。剧情发展更像肥皂剧，像王子与灰姑娘童话的拙劣翻版。美丽的婢女目不识丁，尽心伺候独居的青年钢琴家，这似乎不是命运的安排，更像是导演的煞费苦心。最后，在导演的撮合下，出身卑微的女主角与才华横溢的钢琴家终于跨过阶级的藩篱，在布置典雅的居室里过着温馨幸福的生活，而陈英雄的成名作也终于“晚节不保”，给了观众这样一个平庸而不是平常的结局。
 除了青木瓜，《三轮车夫》也只能算半部好电影。单说梁朝伟的诗人角色就做作得很。他从头到尾除了一脸深沉不停抽烟外，基本不发一言。唯一的解释，可能是因为他不谙越南话，导演不得不要他保持沉默。想当年的《悲情城市》，梁氏干脆就是个聋哑之人，那也是由于他不会讲台语，侯孝贤朱天文们急中生智，才为他设计了这个“残障”的角色。巧合的是，《悲情城市》和《三轮车夫》都曾获得威尼斯影展的金狮奖，但梁朝伟在两片中的表演却不可同日而语。
陈英雄的电影，一开头总是有扑面而来的清新气息。但他对家园的依恋，对绿色植物的喜好，对平常人生市井气味的细腻把握，最后却都因为二流的剧本毁于一旦。而他的这些长处，也因此变为没有目的的作秀和矫情的虚饰。《青木瓜之味》童话般的结尾，使得之前的大半部好戏前功尽弃；《三轮车夫》故弄玄虚的诡异线索，就像是讨好观众（尤其是西方观众）的胡扯；至于他的近作《The Vertical Ray Of The Sun》，竟连以前的清新感觉也变得造作了，虽然那都是些异常优美的画面，但在陈英雄的作品中，整部电影除了光影之美，却是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苍白。
也许，半部论语真的可治天下，半本学术论著也可藏之名山传之后人，但凭半部好戏却真的不能问鼎金狮。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
柏林男天使
德意志民族好思辩，如果真有天使，恐怕日尔曼的天使也是以男性为主吧。至少，在文德斯的野心之作《柏林苍穹下》里如此。
 当然，天使的性别并不重要，要命的是这部电影让我硬着头皮才勉强看完。导演想表达的东西太多了。他开了满满一张纸的清单，走街串巷一个商店一个商店去采购。我有目不暇接的感受，一样东西还没看清楚，紧接着又是下一件物品。要不了多久，堆放货品的仓库就塞得满满的，于是放不进去的东西只能堆在门口，七零八落，一片散乱。
我丝毫不怀疑文德斯的真诚与焦虑，但他想在一部两小时的电影中涵盖这么多主题实在不妥，也许小说家比他更有这个能力，譬如托马斯·曼的《魔山》，再譬如格拉斯的回忆录《我的世纪》。我始终觉得，影像虽然比文字直观，但影像的叙述最好还是不要一次讲得太多，一来电影只是时间和空间的合成品，二来观众未必能像读小说那样翻来覆去，思前想后。你太多话，太琳琅满目，他们可能记不住也看不清。
文德斯的电影，挑我看过的说，最喜欢的，还是他的《德州巴黎》和The Buena Vista Social Club。《柏林苍穹下》只是他迈向maestro的一个不太成功的尝试。在我眼中，他现在还不是maestro，但却是一个好的导演。
转自电影夜航船之船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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