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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白专栏：开始说话(3) 2002年05月09日13:10:08 网易报道 顾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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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未曾想，自己成了一个写字的人。当我敲下这十四个字，我真想哭。如果所有的畸变与痛楚真的只能付诸于键盘和笔端的话，那么世界上所剩的悲哀之事便不多了--何况现在已经到了写都写不出的边界，黄沙更黄，枯草更枯，下一泓绿洲十有八九是欺骗我心眼的海市蜃楼。所以我抽烟，于是胃疼；所以我念念有词，于是不知所云；所以，明天的太阳在这一刻就已转身跟我说再见。
这便是我现在的心情，在一波又一波的起伏过后，重陷低谷，在一次又一次的期待过后，重归荒芜。在这荒芜的低谷，来路混沌，前途屏蔽。就算我能将自己看的清晰无比透彻无比，我也无法像一块玻璃那般活着。或者说，我是一块行将支离破碎的玻璃，裂痕密布，光华尽失，你根本无法透过它看清楚什么，你只需伸指轻触，就能听到一千片碎裂的声音。
就是这样，我再也回想不起童年的苹果、冬天的棉袄、擦身的体香、晚归的心慌，我再也感触不到现实的奇幻、角色的灵动、挣扎的激情、纠缠的韵味，我再也找寻不到快乐的真味、阳光的常温、疲累的界限、爱恋的滋润……结果是，七八年来，那块玻璃在没有人能够找到的角落里自眠自醒、不眠不醒、拒眠拒醒，阳光忽而怒胜忽而泯灭，玻璃上短暂地影像出她的脸、他的脸、他们的脸，终于……空了。玻璃于是慢慢碎裂了，从这一点到那一点，多么轻微的声音，谁都听不到。玻璃终于就要粉碎了，尽管它从未承受过世间有形的重压与负累。
在七天假期的最后一晚，从八点到十一点，我只写下了这么多字。从最初那十四个字的心如枯槁心乱如麻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到现在的相对安详，活脱脱就是一天十天一月十月年复一年的浓缩版，无非剔除了别人所感受不到的生理痛患。别人所能感受到的我也无法感同身受，乃至拒绝感受，爱谁谁吧。所以我确定，我是这世界上最自私最自卑的一个，于是，我被惩罚成了这个样子。
按照医书上的说法，这些症状分别被定义为兴趣的丧失、热情的消失、自我的负罪感与被惩感以及由此衍生出的种种生理症状。
想要消解这一切，难于上青天。
药片无异于塑料花。
但多少年前的幻想永远坚强永不认输，它总在我的麻醉时空中向上飞，向上飞，直到透过水面看见青天。在那样的幻想中，臆想者拥有一双无暇翅膀，跌宕飞舞，自由自在。谁都拥有过那样的幻想。
就让幻想继续。在幻想尚未断气之前，我要说对不起，我要说谢谢你，我要说今生路漫漫，何惧走天涯。
有朝一日，我遇到一个人。这个神奇的人能够把所有的碎片重新拼凑起来，将其粘连成一块丑陋而完美的物体。它不再被称为玻璃，但是，它终于可以用来承受世间有形的重压与负累了。它和它的主人一起上路，走天涯，走海角，不怕风，不怕雨，快乐坚强到永远。
顾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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