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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北京电影学院故事第二章(5) 2002年05月10日08:59:57 网易报道 倪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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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苦读篇 (5)
可是，不久情况就有了新的变化。
有一个同学在课堂上提问：“在上次课讲到了隐喻蒙太奇，最典型的例子是爱森斯坦的影片《十月》，我们能不能看一看这部片子，而不是只停留在文字描述上？”
老师回答道：“很对不起，我们学院没有《十月》。电影资料馆也没有《十月》。”
“前不久，我们在电影资料馆看到了法国戈达尔导演的影片《精疲力尽》，他不按规则剪接，应该怎么来归纳它的蒙太奇类别？”
“我们看到了一部法国和希腊合拍的影片，加夫拉斯导演的《Z》，其中有许多新颖的剪辑技巧，请老师给我们分析这部影片的蒙太奇方法。”
“最近我在一本杂志上读到了法国影评家巴赞的论述，他提出，当你要表现两个物体处在同一个空间中的关系的时候，蒙太奇禁用，这个问题怎么理解，请老师给我们讲解一下。”
很明显，这些新的疑问和实例，大大超出了以前现成的教材和苏联电影理论的范畴。教师们跟学生们一起遇到了发展着的新技巧和新问题。
……
蒙太奇技巧课由张客老师亲自来教室指导。
在70年代末期，电视录像设备在中国还没有广泛进口，电影学院也还没有采用电视摄像机来进行教学训练。要么到了三年级的时候运用16MM黑白胶片作短片练习，要么在一、二年级运用静态照片构图分析来作蒙太奇语言练习。这两种方法也都是参照以住的苏联教学方法而保留下来的。因此在舞台排练过程中，使用一个木制的框子，在演员动作的过程中，把框子放在演员面前,以远近不同的距离去框定可视的范围，来表示远景、中景或近景。成为一种视觉上的蒙太奇分解组合的参考。
但是，当导演系78班教学中使用这种方法上蒙太奇课时，谁也没想到会引出一幕荒唐的闹剧。
“全景！”大的框子被放在两演员很远的地方。
“中景！”框子放在了其中一个演员的前边，框住了他的头和胸。
剧情发展得凶猛剧烈。执行导演的同学喊：“特写！”框子框住了那个演员的脸。
于是，有一个同学发出狡猾而尖刻的提问：“那么，假如要表现一双眼睛的大特写怎么办呢？”
“那就这样！”喜剧能手张建亚跑上台去，用两块板上下挡住了那个框子的上下两半，把自己的脸伸向那条缝隙，只露出他的两只灵活转动的眼睛。在做这个敏捷滑稽的动作时，他自己也没料到会产生什么后果。
教学里爆发出一片山洪爆发般的大笑。同学们笑得人仰马翻。
张客老师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像一座石雕的佛像。
笑声停下来，同学们被自己的行为惊呆了。内疚和抱歉在寂静中悄悄的在教室中弥漫。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使用过以木框子来比拟电影景别大小，进行蒙太奇组合练习的方法。这是真诚相向的两代人，又是深深隔阂的两代人。
他们彼此竭力靠拢，但中间横亘着时间的鸿沟。父一代真诚希望子一代继承他们的文艺理想，衔接上被文化革命中断了的切口；子一代不但彻底否定了文革，而且目光前瞻着从未走过的新路；老一代充满责任感地传授既有的知识，子一代带着宽厚和谅解容忍着他们的知识老化和陈旧。父一代想从荒诞的文革闹剧中恢复神圣与偶像，包括现实主义的方法；子一代连同这种努力本身，也看作荒诞不经。感情上的真诚跟理念上的冲突，困惑着责任感同样沉重的两代人。就是在这种奇特的互敬互谅中，他们一同走过了在朱辛庄的四个春秋。
第五代导演在回忆朱辛庄时期的生活时，总是以感激的心情怀念他们的老师们。不管那位教授的学问深浅，传授的知识多少，但他们对学生的严肃态度，对学生的责任心和宽容，都是共同的。“正是老师们对我们主动学习和自由思考的充分理解和充分放手，使我们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学院这个环境，才有了其后的创作个性。这也许正是我们要特别感谢电影学院的根本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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