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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的力量:民警故事

2002年05月10日09:57:57 网易报道 howie

  2002年的4月27日,这个周末和以往的任何周末没有什么区别,我像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人一样忙着自己的事。
  然后去中山大学看宁瀛的影展。

  看完宁瀛的所有作品,最令我震动的就是1995年的《民警故事》。宁瀛以一种充满实验色彩的新现实主义手法,将一个关乎“当下之中国”的题材演绎至完美。原来早在7年前,中国电影就已经拥有了在题材和手法上都堪称经典的现实主义作品。贾樟柯不是90年代中国电影现实主义的发轫,《小武》、《站台》也未必就是“一览众山小”的作品。他所颠覆的只是所谓“第五代”的主流风格,而在精神气质上,他与宁瀛显得是如此的一脉相承。想一想近两年来内地媒体关于贾樟柯的写实主义以及dv、纪录片等相关问题的报道,不由得有些暗暗心惊:在这些报道中,宁瀛成为一个“缺席的人”(贾樟柯自己倒是在访谈中提到过宁瀛在通过电影审查的情况下做出了自己的作品)--这种集体性的漠视说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错过了这部身边的经典。

  《民警故事》除了是一部可以在影史留名的电影以外,在中国电影的生态环境之下对比贾樟柯的作品,它还具有另外一个意义:它在全国范围内公映了。虽然这部电影最终得以通过审查是因为得到公安部的大力支持--看来电影里的生活气息是如此之浓郁,来自职业的亲切感是如此之强烈,以致于他们似乎都没有看出外间从这片子中看到的反讽意味。(这部电影当年是和《孔繁森》一起作为主旋律影片上映的,并被有关单位列为学习对像,认为“表现了人民警察工作的辛劳”。)宁瀛到目前为止所有的长片都获得了全国范围的公映权,对于中国电影来说,这似乎更是一种健康的启示--毕竟贾樟柯也希望大家可以在电影院里看他的电影。

  和《找乐》里跟着黄宗洛一起逛街的摄影机一样,《民警故事》的开场,镜头长时间的锁定骑着自行车的一对警察,随着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随着他们划过行色的路人和重重的街景,随着他们路过大片平房拆除后留下的空旷残迹。从一开场的镜头里,宁瀛就似乎已经表明决心要展示一个更为宽广的生活空间;而我的视线,也情不自禁的在画面中心的两个警察身边游移,去窥视那些有意无意暴露在镜头下的微不足道的细节。

  在意大利学了6年电影,宁瀛的电影里多少有些新现实主义的血脉。宁瀛继《找乐》之后再次起用非职业演员,而与《找乐》中仍然由职业演员担任主角不同,鉴于民警这一行业的特殊性,宁瀛大胆的让全片角色都由非职业演员担纲,甚至用生活中的家庭出演影片中的杨国力一家。关于这一点,宁瀛曾经说过:“我觉得(新现实主义的)影响首先是观念上的:不再以理想化的世界观去评判现实。我们在使用‘现实主义'这个词时,常常会引起误入歧途的讨论,把对影片的理解都集中在表现手段上。实际上新现实主义最深刻的影响在于它对待真实的态度上的革命性变化。”

  而事实上,仅就手段而言,宁瀛展现了一种实际上是颠覆现实主义的大气。从内容上来说,宁瀛集中选择了“打狗”这一事件的前前后后进行剧情的铺排,从被狗咬伤的醉汉到打狗,从打狗到打针到受表彰,从受表彰到全面整理养狗秩序,宁瀛以一种看似随意的方式讲述着这个算不上故事的故事;而这种随意背后,却实在是一种编剧的功力。杨国力和妻子在家陪孩子玩的一场戏,妻子用给孩子讲故事的办法表达对丈夫的埋怨,这一方面使影片展示的生活场景更为深刻和细腻,另一方面也为后来雨夜里的那个电话留下伏笔。而让许多专业警务人员击节的关于街头诈骗犯的那场盘问,不仅仅只是让电影多触摸了一种现实而已,这个看起来老实其实一点也不老实的玩纸牌的骗子也成为推动雨夜那场高潮戏爆发的动力之一。更有趣的是,宁瀛在这场戏里还分别借用两位角色之口提起了同为第五代的两位导演:张艺谋和刘苗苗。不要忘了杨国力提到的张艺谋1992年的作品《秋菊打官司》也被视为中国现实主义电影的翘楚,刘苗苗的《杂嘴子》同样是1992年广受好评的现实主义题材作品;而1992年宁瀛自己则拍出了《找乐》。不论是宁瀛在向同侪作出solute还是表达一种淡淡的嘲讽,对我而言,这种幽默而不乏调侃的方式都因其跳脱而别具会心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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