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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姜文，爱简单粗暴 2002年05月23日08:47:17 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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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寻枪》，沉寂几年姜文又浮出水面。虽然去年有新作《鬼子来了》，但因未公演而使姜文如雾里看花。《寻枪》引起人们的兴趣不仅是因为这个片子本身，更因为大家重新看到姜文表演魅力的期待。
姜文在个性魅力何在？《寻枪》一出，也引出了诸多名不副实的论断，这是必须警惕的。
畜生级的男人
中国的导演，特别是电视导演，给人一种普遍弱智的感觉。电影呢，有几个人能撑一下，感觉淡一点。本来外行人不应该说圈内的事，因为不理解一些专业的技术，有误解之嫌疑。但怎么说最后还是要看作品说话，作品弱智无疑导演也是弱智的。看看那些煽情片，充斥屏幕影院，不看浪费，看了胃酸，只可惜了胶片。
导演拼票房，拼知名度，说白了还是拼智商，拼对艺术和生活的理解，拼实践的能力。中国的导演，冯小刚是个异数，姜文则是天才。冯小刚以后还会有，但姜文是唯一的。这唯一不仅来自于他的形象和气质不可复制，而且他对表演艺术的理解也是相当独特。如果冯小刚是媚俗高手（这里的媚俗无贬义，是与大众沟通的一种引诱方式），那么姜文则是脱俗高手，以脱俗的艺术方式取得媚俗一样的观众效果。我之所以拿两个人来比较，因为他们的共同点是尊重观众的意愿。冯小刚有自己煽情的一套，搞笑而不粗俗，但姜文是从人性认识的角度去理解表演的，在拍《北京人在纽约》的时候，冯小刚就已经对姜文的理解力非常赞叹了。姜文演王启明这个角色，对妻子有母亲的感觉，对情人有妻子的感觉，对女人有情人的感觉。这种错位可以说有人性潜意识的东西，也是情节冲突的一个出发点，这样塑造的人物相当结实，相当有震撼力。
从《芙蓉镇》至《红高粱》乃至《寻枪》，姜文塑造的人物都相当饱满。在北京台的一个节目里，主持人概括姜文，用“霸气”二字。但认真的姜文马上纠正这个概念，他认为这些人物不是霸气，霸气有欺压别人的意思。而是这些人物在遇到坎儿时，都有股劲儿，姜文就把这股劲儿给演活了。姜文强调，不论是当导演和演员，他不会在人物遇到挫折时往煽情的路上演，大搞抒情的背景音乐，引人可怜。而这恰恰是很多导演的滥招。姜文的美学，我认为可以用简单粗暴来概括，这也是姜文喜欢的生活态度。简单粗暴当然不是没头脑，而是掐掉文人的悲怜情怀，注重人对生活的第一感觉和原始反应。用最简单最直接的表演，表现人性中最剧烈的反应状态，这是返朴归真的一种方式。你看到姜文演的人物，看上去头脑简单，但情绪饱满，充满韧性，有着畜生一样的机敏和原始力量。姜文说的他喜欢跟说话直接的人交往，不瞻前顾后，意图太多，我想这是姜文把这种美学融入生活的体现吧。
崔建评价姜文的电影，认为是“畜生级”的，意思是常人不能所为。而姜文演的人物，也是男人中智性加野性的结合，有畜生般的激情活力，是男人之上的男人。爱姜文，就像爱自己的坏脾气。
有关《寻枪》的质疑
《寻枪》一出，好评如潮，票房也取得不错的成绩，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姜文的水平在那儿摆着，片子就差不到哪儿去，不管是导的还是演的。即便是像《有话好好说》那种结构严重失衡的，姜文的表演也能把片子撑起来，把一个烂片子撑得可以看完，足见姜文表演的张力。
有个问题一直围绕着观众，那就是《寻枪》有多大程度是姜文的东西。虽然姜文在一直宣称自己只是个演员，陆川才是导演，但这个片子的演员是姜文请的，拍摄地点是姜文选的，要命的是，整个片子的气质是姜文的，粗砺而精致。姜文强调陆川的导演地位，实际上只是为陆川正名。对于一个出初茅庐的新手来说，陆川的气质其实与姜文相差甚远，因为他们的分歧在于陆川认为这不但是部男人的戏，而且还要有温柔浪漫的一面。而姜文是掐死温柔掐死煽情的能手。虽然这部电影后期剪辑中保留了一些唯美的画面，但总体上还是姜文的。与其说这是姜文和陆川的合作，不如说是两者的较劲。在这场较劲中，不管是通过什么手段，显然姜文赢了。假设陆川赢了，绝对不是这个效果。倒不一定是怀疑陆川的控制能力，主要是片子太具有姜文的个人色彩了。陆川强调在受到姜文影响的同时，也强调下部自己导的戏中能看到自己的个性，也证明了他想摆脱这个似导演非导演的尴尬角色。不信，你等陆川下部戏看看，小文人的东西肯定少不了。
在好评中，有这样的主流论调浮出水面，比如《南方周末》撰文认为，《寻枪》结束了电影在中国被神秘化的历史，它开创的是平民电影的新时代。这个平民包括低成本、平民视角以及较高的票房收入。生活中有不少这么主观臆断的论调，某某东西开创了一个时代呀，这话说得好听，跟浮夸风一样很舒服。仔细想想，这个开创毫无基础。是不是说《寻枪》以后，大家找到用低成本拍票房电影的捷径？陆川之后，是不是李川、王川年轻导演浮出水面了？绝对不是。虽然冯小刚也称，陆川出现是个威胁。但必须知道《寻枪》是个特殊产物，姜文的智慧跟陆川的名义的结合，票房是姜文搞来的。如果年轻的导演能学会姜文的那一套，那么从《阳光灿烂的日子》早就学来了，何必等到今天。低投入能不能高产出，看的是导演的能力，跟模式有什么关系。冯小刚不早就开创一个时代了吗？怎么后面就没人跟着。
现在的观众越来越有“文化”了，《寻枪》放映后居然产生这样一个问题：“主题”是什么？很多观众对“言外之意”的关注，甚至超过了对电影本身的关注。这是个令人可笑的问题，可能是受到“文以载道”传统或者主旋律电影的影响，看完后必须得出个结论性的意义才算有收获，好象观众都升格为专家了。好的作品是没有什么固定意义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只有结实的作品才有这个效果。《阳光灿烂的日子》要有什么意义呢？这不影响它是部好看的电影。如果观众都去看意义，则是观众的悲哀，也是电影教育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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