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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劫红颜》：复仇枪火不归路 2002年07月04日10:21:47网易报道 桌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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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劫红颜》Dispara!
西班牙、意大利 1993年
导演：卡洛斯·绍拉Carlos Saura
主演：弗兰西斯卡·奈莉Francesca Neri
安冬尼奥·班德拉斯Antonio Banderas
片长：115分钟
妄加揣测一下，卡洛斯·绍拉应该是个很恣意的人。一部《暴劫红颜》（Outrage，又译《上帝的愤怒》），急转直下的情节，让我结实的领略了这种恣意。当然，也可以想到，《戏梦人生》里侯孝贤不紧不慢的一百个镜头，还有王家卫的无剧本拍摄。也许，个性表达对他们而言，就如同醇酒美人之于江湖浪子般的不可或缺。
 与同位导演的其他作品相比，无疑，这部影片显现出来的是一种粗粝狰狞的美感。卡洛斯·绍拉的恣意，便是无所顾忌的把故事推向了极致疯狂的境地。而这种疯狂却叫人难以坦然承受，就如同拿过一个精美花瓶，把玩一阵，说毁去它吧，然后，就啪的一声。
从情节上看，是典型的不按牌理出牌。导演在篇幅安排上，开始时大作情感文章，班德拉斯饰演的记者马科斯，爱上了马戏团表演马术和枪法的演员安娜。谈话，看照片，打枪，喝酒，接吻，然后就相爱了。实在是平淡，简单，安恬自然，是清风明月，是小桥溪水。如此走下去，即便是分分合合，爱欲交困，甚至情人末路，观者无不可坦然接受。然而关于二人爱情的片段至此戛然而止，偏要让班德拉斯退场，由安娜演起独角戏。然后出现几个不相干的人，上演了一幕惊心动魄的雨夜摧花。等闲平地，一场突发风暴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安插进来，使得观者目瞪口呆措手不及。
于是，两个人的爱情，变成了一个人的复仇。处理得狂妄的恣意。
安娜是个刚烈女子，经过短暂痛哭，就毅然决然的挎上步枪去释放仇恨。这一段，让我想起《老枪》，那出离愤怒的仇恨，刻骨铭心不共戴天，是要枪火迸现，血溅当场的。女人的弱势在于男人的攻击性，而且这种悬殊差距，存在于大多数时间和场合之下。但具备了攻击性的女人必将是男人的克星。安娜的枪，吐出的复仇火焰，将暴虐男人从意念中的性别王位上打落尘埃。修车场里几声沉闷的枪声，是一个女人被凌虐后针锋相对的复仇宣言。施暴男人犬伏在地的痛苦，是自酿的苦酒，他必付出死亡的代价。但是，仇恨的释放最终并没有使人解脱，复仇后的无助，空虚和恐惧将安娜推上了濒于万丈悬崖的绝路。当安娜漫无目的的奔驰在路上，其实已然不归。
 人终将命运交错，喜乐爱憎纠缠，其间的悲剧便是恶的连锁反映。当人们之间只剩下爱与恨，那么在两相交锋中，恨最终将把爱吞噬殆尽。这也许危言耸听。但完满的爱是要双方的，恨却只需一方即可摧毁所有，连同自己。安娜的恨，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失身辱节使她切齿发怨，从片中侧面交待，安娜在性上有她开放的一面，即便不是如此也可依靠法律伸张，但她却要长枪在手子弹滑膛，这是一个女人对自我尊严的誓死维护。
安娜是一个持枪者，这是弱势中的隐性强势。长枪除了用于表演，有三次开火。第一次是复仇，每一枪都打入施暴男子的身体，那时有手刃仇敌的明快犀利。而二三两次是为了拒捕。相比之下，如果说第一次开枪安娜还是意志明确的，虽然毁灭的脚步已近但出师有名，那么后来的两次已经是困兽般的绝望了。自我保护到了不能持续的时刻，正式毁灭便宣告抵达。对于安娜的结局，主创者显然不想让她规规矩矩的被捕，而是召回了班德拉斯连同他的爱。一番痛苦的逃逸，最后见到了心爱之人，心灵肉体都受到巨大伤害的安娜，别无选择，只有安详的躺在情人的怀里，死去。这样处理，把被寄予了人们无限怜悯的主人公与秩序森严的社会属性分开，回归到两性的自然，无疑是极为人道的。
同一个故事，也许别人来讲述，会单纯去写一个女人的毁灭之路，流水一样的泄下去，没有阻挡也没有浪花。卡洛斯·绍拉故意在自然中制造了一场突然，有若在清平世界响起了一声炸雷。不由得不佩服那个意念张狂的老头，他懂得颠覆的意味和毁灭的力量。他没有采用任何细腻的描摹，相反却将故事和影像处理得很是粗糙，而这给观者带来了见到石器一样的原始震撼。
 第一次看到这部电影，影片的海报设计就吸引了我，班德拉斯那张占了巨大篇幅的脸并不吸引人，如同他在片中的角色的分量一样，感觉很虚。真正吸引我的，是那道幽暗之中刀锋一样半开的门，光影之中，一个女人提着一支长枪，双肩微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萧瑟。她的影子也被艺术化地处理成一把长枪，曲线优美，却耐人寻味。
影片结尾安娜就那么死去了，与生时的灿烂笑容和马背上的窈窕身姿判若鸿沟。至于悲剧是什么，我也不用再说。只是依稀之间安娜生前的感性和狂野，突然就化作轻烟飘的远去了。而有关薄命红颜的一场死亡浩劫，也就此画上了鲜红的句点。背负生存的尊严也便要背负维护的沉重。清平世界里，践踏昭彰，复仇枪火引我走上不归。
本文版权为原作者与网易共同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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