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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情色连载:撞车

2002年07月10日13:42:14 网易报道 发条橘子

《经典情色》
奇情篇
《撞车》:在速度与死亡间体验性的极限

《撞车》Crash
(又译《欲望号快车》、《冲撞》)
加拿大、法国、英国1996年出品
编剧:大卫·柯南伯格(根据J.G. Ballard小说改编) 
导演:大卫·柯南伯格
主演:詹姆斯·斯帕德
   赫莉·亨特
   艾里斯·柯蒂斯
   德伯拉·安格

  1996年的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上,有部名为《撞车》(Crash)的加拿大影片格外地引人注目。这是一部有关人与机械、性与死亡的异色作品,其独树一帜的题材、极端的表现手法都为影片蒙上了反差巨大的争议色彩。据说公映期间,有相当一部分观众因无法忍受片中强烈妖异的情欲与大胆露骨的性爱场面而中途退场。在由专家组成的评审团中也发生了类似的状况,尽管担任主席的大导演科波拉和众多评委都对此片嗤之以鼻,但在越南导演陈英雄等人的竭力争辩下,才最终授予了《撞车》当年电影节的特别大奖。

  影片并没有刻意地标明具体的年份、地点,但通过车辆上的年检标志同其他琐碎细节,我们可以知道故事发生在九十年代的多伦多。这样模糊的处理似乎在优异地将气氛推及现在或未来的每一座人类都市。

  某个夜晚,年轻的电视制片人詹姆斯·巴拉德结束了一天繁忙的拍摄工作,驱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一边驾驶,他还不忘翻看几眼手上的剧本,结果不慎开入逆行,同迎面而来的汽车狠狠地撞在一起。剧烈的疼痛使詹姆斯没有完全丧失意识,他发现对面车上的男人已因冲力飞进了自己的车厢,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女人竟然解开衣带,向他展示出自己的乳房……

  一段时间过后,全身布满支架、纱布的詹姆斯在医院苏醒,妻子凯瑟琳已依偎在他身边。从凯瑟琳口中得知,与他迎面相撞的是一对夫妻,男人已经当场死亡,而名叫海伦的女人也正在这里疗伤。在医院的走廊里,已能下地行走的詹姆斯再次见到当天举止怪异的海伦。不过这次她只是视而不见地擦肩而过,反倒是一个身着医生制服的疤脸男子对詹姆斯的一身伤痕颇感兴趣,浮现出兴奋而怪异的神情。

  报废车场里,查看事故车的詹姆斯又一次与海伦相遇,这次两人谈了许多。并且在詹姆斯与从前型号、颜色完全一样的新车里,这对男女间不可言传的古怪情欲终于通过肉体释放,恍若相撞刹那的恐惧与兴奋。

  在一个车祸幸存者的集会上,詹姆斯和海伦观看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撞车表演,而这项活动的主持人沃恩竟然就是在医院出现的那个怪人。没有保护装置,也没有掩人耳目的特技,两辆汽车成功地再现出1955年好莱坞明星詹姆斯·迪恩车毁人亡的历史场面。由于警察的驱散,詹姆斯、海伦随同受伤的特技司机西格瑞夫一起逃到了沃恩的住所。原来,沃恩和几个有过撞车经历的朋友组成团体,他们专门收集研究各类车祸资料,并定期对一些著名事故编排重现,以体验其中无法言喻的极端刺激。

  通过同这个团体的接触,詹姆斯对撞车的感觉日渐痴迷,而性生活总得不到满足的凯瑟琳也开始对神秘的沃恩产生幻想。深夜,外出的巴拉德夫妇和沃恩共同目睹了一起异常严重的交通事故——十余辆汽车追尾相撞成一道长龙。涌动鲜血的伤口、支离破碎的汽车,都构成了沃恩眼中的艺术极至。就当他连忙拍摄现场照片的时候,竟然发现了惨死在挡风镜前的西格瑞夫——原来化妆为简·曼斯菲德的他提早地完成了预定的演出。

  几天之后,凯瑟琳发现自己停好的车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詹姆斯认定这是沃恩所为。可能西格瑞夫的死让沃恩认清了命运,他在身上纹刻下抽象的预言标识。当天晚上,他驾着巨大的黑色林肯驶上高速公路,向凯瑟琳发起最后的攻击,当挑逗般地冲撞几次之后,他猛然调转方向,飞出立交桥护栏,几乎垂直地插入桥下路过的大巴……

  詹姆斯从车场赎回了沃恩几乎报废的旧车,无法自拔地回味起车体相撞的高潮,他和凯瑟琳有意在公路上展开了追逐、碰撞。最后,凯瑟琳连车带人翻下了山坡,詹姆斯急忙冲上前去,这对无望的夫妇在浓烟中紧紧相拥。

  以体验撞车来享受无可比拟的性高潮,《撞车》的主题无疑是鲜明而奇特的,即对现代社会中性与机械的相互关系进行思考。影片的第一个场景就可以被看作对此明了的解释,也是隐喻全片所言的一个引子:在封闭的私人机场内,凯瑟琳用自己丰腴的乳房触摸冰冷的机翼,而身后的男子开始与她亲抚做爱。模糊暧昧间摆动的是——人、机械与性,也就是构成本片的基本要素。

  人既是汽车的驾驶者,又是性交的完成者,可以说,人控制着后二者的产生变化。从表面来看,影片中的种种奇异情欲没头没脑,叫人颇为费解。如以人物角度出发,则不难理解,其实《撞车》犹如一则寓言揭示出现代人的内心所欲。无论是巴拉德夫妇,还是女医生海伦,乃至沃恩一批撞车爱好者,都属于衣食无忧的中产阶级,物质的充实未能填补空虚的精神世界,甚至偷情乱交也已无法满足他们性欲的野心。压抑扭曲的心灵支配着变态异化的行为,只有象撞车这样的极端生理体验才能投其所好。

  人在撞车中体会兴奋、高潮,在性交中回味撞车的恐怖、刺激,渴望并等待着同类的出现与汇集。作为孤独个体交换分享共同好恶的一种必须,社会团体已演化为现代社会的重要标志,人们在虚实交加的概念中寻找着依靠寄托,也借此实现着并不明确的自身,这就是沃恩团体间情爱错综混乱又无法割舍的根源所在。讲一句题外话,探求社会团体意义的影片已成为近年电影创作的热点,丹麦的《白痴》、美国的《搏击会》等都是此中的优良之作。

  随着近代各次工业革命的胜利翻新,机械逐渐被视为了人类肢体的延伸,汽车则是其中最具普遍意义的代表。西班牙电影大师路易斯·布努埃尔曾经指出,腿是人站立、行走的基础,至少同大脑一样是人类最鲜明的特征。除去现代社会的双腿功能,汽车既是做爱的场所,更是体验极至快感的催化剂。在片中偏执的撞车爱好者眼中,飞驰的汽车更象一张安置着轮胎的睡床,或者承载自我欲望的性具。

  如果说热爱撞车的社会异类是这部影片的人物,而以汽车为代表的机械提供了影片的地点与道具,那么,性则是影片叙述的核心事件。同、异性间毫无原由的交媾,《撞车》没有对性这种人们难以启齿又不得不说的本能进行任何掩饰回避,反而充分利用有限的篇幅,大着笔墨地进行渲染。性是作为人所有举动的根源而存在,正如沃恩所说:“车祸是重生而并非毁灭性的事件,它让性活力获得解放,只有经过重大死亡刺激的过程才能使这种能力自由释放。”解放尘封体内的性活力,是人们驾驶四轮床榻相互碰撞的根本原由。

  《撞车》的灯光也给人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阴暗背景中泛出的几点强光营造出影片苍冷悲凉的高反差基调,裸露其间的苍白人体更显出无以言喻的绝望无助。片中大量简洁利落的运动镜头,不仅显示了导演掌控电影语汇的娴熟,更强化出汽车冲撞、欲望交合的视觉意念。

  本片导演大卫·柯南伯格是来自加拿大的电影奇才,毕业于多伦多大学文学系的他将自己少年时代成为科幻作家的梦想化成了胶片上的现实。他的作品大多呈现出对人类社会现在及未来的一种冷静的恐惧,描写肉体异化的《苍蝇》,揭示人性阴暗复杂的《死环》,预言网络时代的《X存在》,都是柯南伯格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代表性影片。倘若要从中选出一部,能够这是触摸眼下或今后生存状态的,将是风驰电掣、爱欲交融的《撞车》。

本专题文字经出版社授权使用,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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