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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婴儿的眼睛是透明的

2002年07月11日11:04:22 网易报道 江北盲流

  第一次听说《安阳婴儿》是在徐州到北京的火车上,邻座有一本《通俗歌曲》,借过来看。上面有程青松对王超的采访,我建议大家都找来读一下,我感觉这篇文章是我看到过的最诚实的访谈,几近成为经典。

  那个访问基本上没有谈电影,印象最深的是王超戛纳刚刚回来,大谈走红地毯的感觉,非常醉心,红地毯三个字出现频率之高是我识字以来所看文章之最。我想这个人如此热爱红地毯,为什么不买几米回家铺在地上,那会天天都有好心情,象夏天吃了冰激淋。他说:你知道吗,走红地毯的时侯,我前面是科恩兄弟,我后面是大卫林奇,我跟他们走在了一起。在我看来,此话含义颇深,但不难理解,无非暗示我们他已取得了与那些导演一样的电影地位。接下来大谈真实,要真实地面对真实,我的电影最真实,言语迫不急待,象撒了谎的孩子,大人还没发现问题,他已在自我辩解。

  这是一个得意忘形的自白,面对读者自吹自擂,我有理由因为他的这篇谈话而怀疑他的电影,就象小赖有理由凭直觉不喜欢《安阳婴儿》一样,他一定也看了不少类似的文字,我们还有怀疑的权利吗?。

  过了不久,听去了戛纳的朋友讲,才知道导演双周和戛纳电影节严格上讲根本不是同一个电影节,只是同时举行,共同合作发一个处女作奖。这也没什么不好,但王导熟悉模糊表演,让我们这种土老冒视听一片模糊。最有想象力的是他说金摄影机奖没给他,是因为评委要照顾一部爱斯基摩人拍的电影,而他也因为爱斯基摩人从一个被拍的人变成了拿起摄影机的人,而欣然奉送了奖项。从表面上看王超从电影史的高度出发,很有国际主义精神。但他的言语对真正的获奖者是如此的不尊敬,对评委也是极大的中伤。照顾一说很站不住脚,但它的效果是很多人以为《安阳婴儿》获了金摄影机奖。这不能怪王超,他给你催眠,但出现幻觉是你自己的事。

  接下来朋友说导演双周根本没有红地毯可走,就连“一种注目”也只有蓝地毯。红地毯是只给20部正式竞赛导演的礼遇。写到这儿我觉得我也无聊,但他偏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大做文章,让我对他有看法,要跟他较劲,这个要真实地面对真实的人关心的不是电影,是艺术之外别的东西。声明一下,这只是个人推断,可能与事实不符。顺便问一下我们还有推断的权利吗?

  在谈话中,王超说他为了走红地毯狠心花750美元买了一套西服,这是为了证明走红地毯的真实性。但他揭示了另外一个真实,750美元就是六千多快,这是他电影中那些下岗工人多少年的救济金?我不知道,而且有没有钱是王超个人的事情,我不应该多嘴,但他不应该一边谈下岗工人一边翻口袋给我们看,那会刺伤别人,他缺乏其吗的体恤,更谈不上去爱人,那些下岗工人只是他到达彼岸的桥断,象一粒尘土,在他眼前飘,他断定那些沙中一定含金,但沙尘不会落到他眼睛里,他根本不可能感觉疼。

  以上的话不是推断,是看了《安阳婴儿》后的感觉。

  影片一开始,是下岗工人在自慰。我不以为不可以拍自慰,《本命年》中也拍到这些,但我们会感觉那是李慧泉私隐之中的疼痛,是黑暗中没有温暖的孤独。但《安阳婴儿》开门见山让工人呻吟,就有一点哗众取宠,有一种不敬感觉。如果一部电影戏剧的开始是以难以起齿的性行为作起点,我们有理由要求电影中有一条细线展开这种讲述,多少作为此开端的回应,但《安阳婴儿》没有,之后展开的却单单只是社会问题的讲述,那开头就只能让我觉得他不怀好意,想在弱势人群身上捞好处。这是问题的关键,并不是把摄影机对准底层的电影就真的值的我们维护,而所谓我们的真实也会被人冷漠地出卖,变成他750美元的西服。在我看来零度写作其实想表达的是一种极度的自尊,而这自尊会变为一种感情在零度的姿态之外飘荡,但《安阳婴儿》除了冷漠一无所有。

  接下来是下岗工人在街上走,不可理解的是他为中年男人设计的动作是边走边踢一个易拉罐或罐头瓶,空旷的厂区配合易拉罐划过马路的声音完成了他得意的视听组合,但这动作离中年人的常态太远,在一部标榜写实的电影里让我觉得他没有生活过。这是对现实刻意的捏造,且此种风格贯穿全片。

  我不想再往下谈这个电影的第三个镜头,这部电影根本不值得讨论。贾樟柯的出现让我对地下电影有了好的印象,王超的出现让我又对他们产生了怀疑。文化有时候会沉沦,靠贾樟柯那些让人看不到的电影和剃头担子一头热的文章什么也改变不了,但愿他原本就没想改变什么。

  文化的进步是靠怀疑的,北岛20年前就在北大朗诵过:我不相信。没想到20年后北大的学生会不允许别人怀疑一部电影。我们相信什么,我们怀疑什么?这是我们这些傻逼愤青上大学常讲的话,看10来年了,这个傻逼问题还没整明白。我得上班了,不然会下岗。你们有闲阶级接着整吧。

  想问王导演一个粗野的问题,你嫖过吗?你见过黑社会吗?

  要真实地面对真实。

本文转自西祠后窗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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