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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战的结语:超越哪一天

2002年07月31日20:22:41 网易报道 diddikai

  1997年,崔健曾经对祖国“妈妈”放声高歌,他说香港“妹妹”的归来是一个“机会”,可以带领我们“超越那个传统的家庭观念”(《超越那一天》)。

  而今香港这个家庭成员越做越传统,崔健这首歌也已经被禁了五年。好象太多次的先例一样,这个“机会”死得无声无嗅,或许是庆典上的礼花过于耀眼。

  歌我们却还听得到--崔健把它放到了网上。然后很多东西都被放到了网上。

  然后“民主”、“自由”这样的词汇合法出现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不过它们绑定的既不是“社会主义”,也不是“资产阶级……化”。取而代之的是“网络”,或显然虚拟的“空间”。

  于是我们有了第三条道路。

  机会。

  但这不是一个“超越”的机会,只是一个规避的机会。中东说,“以对抗与管制形式出现的政治”的恶果之一就在于让人们认为“政治是可以绕过去的东西”。(1)如果我没有阐释错的话,人们绕过的最多也不过是管制,好像让编辑的层层把关戏剧性地简化为鼠标的轻轻一击,最多加上容易对付得多的网管。然后在二元对立的政治语境中,政治被等同于管制。

  当然,还是有更多的人管制都没有绕过就以为政治已经远去,那就连规避也不是,只是“身在此山中”。

  懂得规避管制的人往往不只清楚网络,而且熟悉那些低矮阴暗、随时可能拆迁的小屋,明白盗版盘比打口盘更有利于光驱保养,并精通卡带维修。

  这还只是在消费的层面。想做出自己的商品其实也不太难,尤其是与手持投资和几个模糊选题的境外资方建立起私人接触的时候,即使没有这么走运,勒紧裤带,总可以把东西做出来并获得回报,只要能带着它到任何一个不管制你的地方,去参加他们的节日。

  到处是这样的机会。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无形中解构着意识形态,使它一点点从我们的生活中被清场。”(2)这不仅是绿妖曾经的念头,也是包括我在内的诸多规避者的乐观的精神支柱--尽管我们获取知识、获取表达的方式都这样古怪。来美国之前,还有不止一位朋友对我说,“其实在国内也挺好,什么都能看得到。”而我当时深有同感。

  所以换了环境之后才觉得不堪回首。

  我很奇怪在这次论战中,人们为什么会经常用“年轻”来相互指责。诸如张献民先生指责LIAR“年轻”,因为他引用美国大片,指责顾小白“年轻”,因为他没进过局子(3);而硬盒红河反过来指责张献民也显得“象公子赖一样年轻”,因为他用了诗体的“呼喊”。(4)

  因为在一个多种声音相对平等共存的环境中,我常常担心自己已经不够年轻,已经有太多假设被当作想当然的出发点,已经渐渐定型而失去了自省的能力。从这个角度上看,我羡慕知识体系还没有封闭,甚至还容易被说服的年轻人,并希望自己还算他们中的一员。因为他们之被说服往往并非摇摆,而是吸纳。

  从这个角度上看,在一个单一的语境中,年轻之后往往并非成熟,而是老化--甚至很多人根本没有年轻过。

  所以正是“蹲过六个月大狱”的“婴儿先生”(3)为这场不乏真知灼见的争论奠定了一个极其陈腐的开端:一个彻底而缺乏依据的阴谋论(5)。接下来在这个阴谋圈子里走场的一个老辣过一个。高潮出现在张献民先生亮明自己的身份之后,硬盒红河的这段话真的是寒意澈骨:

  “你亮明身份有一层潜在的原因是你知道后窗里有很多人知道你的大名。事实上你是在将讨论圈子化,想让双方站在明处。这在驱赶更多不愿实名的人闪开,成为看客。”(4)

  所谓“老化”并不一定是“衰老”,在技术层面上可能是真正的圆熟有力。而代价则是一整套由于缺乏被挑战的经验而逐渐拒绝被反省的假设,和随之而来的封闭自动的思维习惯。我们真的不缺这样的技术能手。仅仅在电影界,就有多少导演、影片的阴谋迅速地被评论洞察--诸如用家丑献媚于国际资本的第六代,用奇观换回电影节奖的张艺谋,用闪回脱离群众的《小花》,用爱情取悦资产阶级的《早春二月》,以及用义学服务地主的《武训传》。

本文转自后窗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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