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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烂片 俗也可耐

2002年09月10日14:45:52 网易娱乐 双城记

(一)

  《浪人》与香港烂片的区别和共通:我不敢确认如此简陋的动作片是美国片或法国导演的作品,但除了两个大明星毫不明智的加盟之外,它的出现显然就是香港烂片的国际版。

  香港烂片是我认定并有其特殊概念的一种称谓。在电影工业发达的地方,有很多空闲的小股资金、聊以为生的各类演员,和为电影打杂工的电影人,如果有可能他们就能搞到一块弄个一两个月,出来的东西就叫烂片。这是可以量化的一种定义,比如这个烂导演是个电影外行,偶尔发神经来拍片,或者其中的主演在三线之外而且绝不长进,又或者制作成品从不会被人提起,等等。当然还有模糊的烂片定义——一部在电影院下片很快但在录像带市场觉不寂寞的电影(比如任何一部描写张子强的片子就比星战更容易长久的被人租走,这就是绝对的烂片)。

  看出来了,烂片就是常常被自称看过很多电影人所最讨厌的那种电影。这也是烂片的第三种定义。

(二)

  烂片分普通烂片、大烂片和超级烂片。

  被人们谈得最多的是超级烂片,包括《暗战2》等,其中,更多被叫作“超级烂片”的是观众心理极度期待,但却无比失望的情绪化宣泄,所以在烂片前加了超级二字。

  大烂片没有心理的落差,但碍于电影制作费用的可观要加一个“大”字,表示血本无规的可怜。美片中这种情况较多,最近吴宇森《风语者》就是其中的典型——制作成本与实际收益成倍的差距。

  而更多的被简单的叫做烂片的东西是指成本很低、演员不出名、没得任何奖、年代太久、最露骨跟风等等特点中占有其中任一个要素的片子。如此来看,《天有眼》和《惊天大劫案》都会被人叫作警匪烂片,《明剑》即使挤在新武侠片中也会最终沾满灰尘,《飞一般爱小说》会和琼瑶老电影一并混在文艺片的角落里,从不被租碟老板拿出来兜售。

  正所谓,好片子都有其唾沫横飞的好处,烂片却有各自不同的烂法。

  超级烂片和大烂片的解析,你可从《南方周末》的某些文章中找到答案,那是许多媒体人和精英电影评论人所焦虑并颇为动心的。相信他们的论断比我们坛子的任何一位都真诚、时尚。既然如此,我只有放下经常看《南方周末》、《书城》的那份得意,写下关于“普通烂片”的自由回忆和思考,以填补广大电影迷的认识盲点——口气很大,抱歉,那是我在让自己兴奋。此项工作,我不敢有何奢望,但确是我唯一可作而别人不了解不能作或不便作的事。

(三)

  电影是门缺憾的艺术,其实,这是普通烂片的生存法则。

  我那个狗屁拍档在拍了第一个dv作品之后,也很诚恳的叫嚣着这句话。可以看出,缺憾多是指主观的情感,但对烂片而言,这两个字代表客观的生存法则。

  《发光石头》,这个名字是我见过港片中最酷的,酷得超过了当年达明的《石头记》和峻哥的《未央歌》。当我看到这片子时,张达明正混沌的与一个陌生男演员演对手戏,场景黑漆漆的,以至我以为那陌生人是尹子维。反复无常的闹,灰尘和泪和汗搞得一脸目然,让我兴趣的是——那尹子维从不下载着他的板板车,原来他住床下太久了,甚至怕站着身子。虽然这样,他还是很执着的躺在车上,满街找一个女孩,因为住在床上的曾经就是这个可怜的女孩。最后,两人还是见到了,女孩抱着他,亲着他,叫喊着——哥哥!尹子维拿出一个石头说,这是一个会发光的魔法石头,我们从此可以有很多钱,住在最好的海畔。两人越抱越紧,发光的石头真的发光了,照亮了整个世界。

  欧洲人更喜欢拍情啊欲啊的东西,加点社会环境,加点政治,再把故事搞得象个教育片,慢得死人,尽管有时也很赤裸裸,但基本上,那些片子不是拿来看的,是观众看后写影评的。电影作到那份,也够狼狈了。好象欧洲的老大们都有这个传统,把东西搞得很规矩,很淡,然后期望满满的渗出点味道或哲思。《一个孤独旅行者的遐思》讲的就是卢梭同志边走路边看花花草草,然后和读者一起品出了大自然的美。海涅哥哥写德国哲学史时,不讲道理,用无比完美的文学语言给你来个细水长流。反正,他们都不急着给你说事,保持着文化上的矜持和骄傲,也难怪,这些东西到今天还是人类的瑰宝,原来都是闷了几百年的东西。

  如今,这些表述习惯也带到了电影中,带到用电影表达人类情感、道德和欲望等主题的艺术片中。孰是孰非,可能大多的都是黄婆卖瓜,没听见人们对此非议。

  港片,相比之下,是个光着屁股、在大庭广众之下乱跑的学生,不懂欧洲老师们的教育方式和表达方式,同时,也更充满了想象力,充满了让更多人认可的冲动。于是,故事更精彩,人物更有趣,想象更无悸,搞毛了,拿艺术片的名声不顾,拍成三级片,拍成搞笑片,拍成模糊概念的探索片——不给答案,不要逻辑,不要掌声——就象《发光石头》。

  再说那部电影,当哥哥和妹妹象天使一样化作白屏,等再黑下来的时候就成了演员表,我没看完演员表,因为那片子是重庆哪家电视台放的,一个女性类广告很快地挤了进来。几个月后,我才得知那个脏兮兮的、棱角分明的、极端忧郁眼神的陌生人哥哥不是尹子维。

  普通烂片的缺憾在于你总不能给你的偶像演员一个真正的名字。

(四)

  续集,跟风和类型片:

  记忆里,最早的烂片是“女霸王花系列”。东打西闹,转来转去都是那几个老脸,还有那些用脚趾头都猜得出的扫毒、绑架故事。片子的长度还很怪,不是标准长度,但又不象电视。那年,看了万辛良(很多年后,我才在与同学的一次打堵中知道那个字不读“辛”)演的一部同类片后(标题是啥忠啊、英啊之类的),惊为经典,其中李赛凤被炸伤的噱头让我感动好几天。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一部很标准的跟风烂片。80年代爱看电影的男生们都看过无数这类烂片。所以,烂片有时也是一种经历。

  世界电影的续集和跟风片有很多掌故,比如最多续集的是黄飞鸿黄师傅(也听人说是日本的寅次郎,管他的),最著名的是007,最经典的是教父123,最野心的是《星球大战》,最无耻的是沙朗娘娘的《偷窥》,等等。仿佛,电影这个东西就是为复制和再创造而生,其他比如雕塑,就没人敢说自家门外那蹲罗丹当成为玩意儿。

  电影首先是技术,而后是商品,之外它还兼有艺术的品质。这是它存在的历史现状和规律。这个问题用不着争,好象你永远不相信凡高的画在当时为啥不值钱,但又不满现在它卖得太贵。如果要真有个答案,两个字:现状。电影的这个定性可套用一句在重庆曾经比较酷的话——电影真的有点“杂”。

  更杂的是,同一类电影对之前电影的模仿让你爱恨交织,欲罢不能。那种情绪绝非你看一万个罗丹时所能体会和感觉的,人们在不自觉中将下一部片子凌驾于前一部之上,不是美学意义和商业意义上的,而是制作工艺上的。这是无法回避并最终困扰电影本身价值的问题。《宾虚》和《角斗士》谁是更好的电影。但《教父2》就能与《教父》做更好的比较,14年后,不变任何电影表现的《教父3》也能比较,这大抵因为从技术和制作上,三部电影都在理想主义者科波拉的打造下作到了一脉相承,努力克制电影技术的结果,这才有比较的平台。我认为,任何电影的高低比较失去了这个平台,得出的结论是武断并不负责任的。好比,有些人讲到老版《人猿星球》结尾那种悲怆时,就总要以此推论它比波顿版的深刻。我靠,几十年过去后,那时的绿色嬉皮都当政客了,还有什么可以比较的电影。

  排除了不负责任的比较,剩下的就是电影本身价值的审美。这意味着,你要好好善待你当下遇到的片子,更深沉一点,对以前的每一部片子,也要有足够正确的审美视角。看出来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不要以“比较判定”所得出的结论去看一部电影,对待一部电影。

  电影就是那一部电影,被叫作烂片的其实就是一部存在的电影。

本文转自西祠胡同“黄亭子影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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