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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造杀手?冷脸扫描杀手电影

2002年09月13日11:45:38 网易报道 three

  最近杀手片忽然看得多了起来。据说是因为郁闷的缘故,需要刺激。

  官能的刺激,是心脏负荷和视觉效果的刺激。在达到了一个冷酷的极限后,会无缘由向温情转变。前两天看《人咬狗》,比利时1992年的片子,仿纪录片,黑白,讲述一个DV拍摄组对某杀手生活的实录。黑白是冲击的,黑白中的血色更有爆发的冲击力。影片的前半部,杀手与另一杀手的枪战中,他将那人自带的DV组斩尽杀绝,于是最后,拍摄者、被摄者,也都轮回般死在另一人枪下。黑白的简单、冲撞,诗意的语言、喋喋不休、狂暴,下一刻不知什么来临的深渊,让人胆战心惊,胆战心惊到一定程度,只想找个缓冲地带,去缓解心跳。

  于是退碟出来。之后再看《天生杀人狂》,狂躁、暴戾、无因的反叛、无因的滥杀、监狱的暴乱,杀人者和拍摄者被带动后的可怖扭曲……可是忽然会有一点的喜欢,只因为在高空吊桥上缓缓坠落的红色,似有仙乐漂浮,在冷硬中点燃了温柔的美感,那一个简单的镜头。

  是的,我在冷着脸看所有残暴的同时,喜欢上那种忽然间可以让全世界溶化的温水,不可能的可能。但是规律似乎是这样,杀手是异常的,在他的世界里,冷是正常,温是异常,暖热,是反常。电影总是要将他们和我们的世界分隔开来,提醒我们,这是非常态的世情。

  冷到尽头,就不再颤抖。烦了千篇一律的冷面和暴戾,烦了故做深沉和重量级的孤绝,我多想让他们的杀手专属血液里,也多点“人”的血球。

  那么,回头看看?

  早先,杀手遗世独立,卓绝而孤傲,冷静的,语言不多。早一辈的杀手,在神话中不食人间烟火。在梅尔维尔的主观里,阿兰·德龙需要冷着他的脸,需要孤独,需要黑风衣、大礼帽、需要在冷硬遮挡下,任由自己的来去,用现在的词来形容,酷。

  杀手和天使一样是神话载体。神话多了观众会厌烦。有新一代电影人向老一代电影人致敬的影子,也有世事变化的因子。吴宇森再怎么喜欢《独行杀手》,观众更多知道也是那些流行得轰轰烈烈的恩怨义气,江湖情,兄弟情,小马哥,黑道分子?再酷的杀手也需要一两个刀山火海拍马就上的朋友,黑风衣没变,可是痞得有人气的牙签是这性情中人永远的标志。

  之后,80年代理想主义渐行渐远,义薄云天的黑道也顺应成蛊惑仔和国际神人的打闹天下,蛊惑仔123续了又续,谍中谍123没完没了,什么杀手?鬼狗?《鬼狗杀手》是一个奇怪的片子,奇怪在于,怎么看那个黑胖子怎么觉得他武士道的精神无缘由。注目他的,除了那条流浪狗、传信的鸽子、需要被他杀的黑社会老大女儿的男友、需要嫁祸于他的黑道分子、冰激凌小贩、好奇心严重的黑人小女孩,还有谁?

  且慢,你看,杀手的交际圈在慢慢拓展,这不是他的功劳,是摄影机。是摄影机后的导演,导演身后的制片,制片身后的观众。以前狗咬人是新闻,后来人咬狗是新闻,到了今天,什么都不再像是新闻。只有正闻、怪闻、趣闻,观众到底喜欢什么?人狗互咬么?

  两年以前看《Leon》,会为的Leon死感动到热泪盈眶翻天覆地,为娜塔莉波特曼演的小女孩坚强度过生命中危机时刻唏嘘不已,从此爱上大盆的绿色观叶植物与新鲜牛奶,爱上超市和主妇般生活,抽烟的时候,想去楼梯处将腿垂下静坐,想到少女询问是否童年此刻才苦,之后自答一句,不,一直都是苦。你看,我就是这样精神安慰,连最平常最琐碎的事情都企图与电影中杀手沾边。恩,剖鱼的时候可以再来一句,no woman,no child。

  如果你同我一样八婆,不去分析社会学意义和电影分镜头,不去注重《买凶拍人》明显处的搞怪,而是注重了杀手的偶像崇拜,注重杀人者严重的阿兰德龙情结和拍摄者严重的马丁斯科塞斯情结,就会为他们这样的可爱执拗再造暗笑机缘。明明丈母娘欠人赌债老婆要买这个那个,杀手行业一样受经济危机冲击变得不景气,大减价买一送一的招数贯彻到任何和经济利益沾边的行业中,这才是杀手的日常生活,来自众生百态,杀手们和我们一样苦甘共感,一样被琐碎生活整到晕疯,一样每天需要去打扫那一地鸡毛。

  所以看到韩国版杀手生活,从笑场的开始到笑话的尽头,不去计较搞笑桥段某些地方的生硬造作,也不管杀人者最后被警察一马放过,只因为,它颠覆了杀手的惯常原则,从上世纪60年代的冷感到这世纪初的温热。它让造仿若007系列中教授般造武器的老头嘲笑对面的杀手,“你以为你是007?”;《杀手公司》让杀手们同时喜欢上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员,为了她的眼泪居然答应冒死任务,去剧院杀死哈姆雷特扮演者……多像骑士,但这骑士很食人间烟火,也会初恋,也会制造超市邂逅,也会在某些方面像个白痴学不会驾驶。

  杀手从电影中走入生活。历史正在演变成现实。不管这个深沉的社会是否就此变得浅薄,不管哲学和社会学如何谴责流行泡沫,我喜欢上这个渐进的过程。虽然这很一厢情愿,同时,看起来无脑。

  《独行杀手》的海报挂在音像店里,还未揭下,就已经有《Leon》的海报贴上去。前一阵子被音像店老板大力推荐的《人咬狗》我始终觉得哪里有不对,虽然男主角的某些话摘录下来是精彩。愿意抛弃“爱留下一种硫磺的痕迹”般的哲理酷哥,去追逐傻到彻底也买菜也恋爱的韩国杀手,是因为《杀手公司》更符合流行元素,还是仅仅因为后者有花样男子元彬的一露帅脸?

  算了我又何必做苦思冥想状招人厌恶。就让温情的越发温情,残酷的索性残酷到底。就让高高在上的杀手依然冷酷独行,就让油盐酱醋的杀手像个新手一样恋爱生活。

  时世造英雄,观众造杀手。市场是个轮盘,杀手是个棋子。谁来赌,谁会赢?那是他们的迷题,与我们无关。他们有权利拍片,我们有权利选择看片。我们不管赢家是谁输家怎样,我们只管自己的心情。

  那么,我且存留一点私心。电影里老一辈的扮酷杀手?谁去,对他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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