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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辉:关于电影最新观念?

2002年09月17日09:35:12 网易报道 amnizia

  9月3日夜,还是孟京辉,还是秦海璐,还是陈建斌,还是话剧,这就是《像鸡毛一样飞》。不过这次是在大华电影院,我们要面对的是胶片之间的孟京辉,一个第一次做电影导演的话剧导演。

故事:

  故事情节并不复杂,一个在上海失恋的31岁诗人欧阳,患有幽闭恐惧症,到北京看另一个诗人小亮。这个诗人如今在飞机掠过的一个小镇养殖黑鸡,带领农民致富。飞机场的意外让欧阳丢失了一切可以证明身份的凭据,和他的神经衰弱离不开的荞麦皮枕头,还有他的诗集。旅馆服务员方方在这次意外之中认识了他,固执相信他是天才。方方一心想要离开这个只有一条街的小镇,然而色弱中断了她的空姐梦。她说欧阳是她的颜色,爱情莫名其妙的发生。为了方方的信任,欧阳在天桥上买了一张诗歌创作盗版光盘,东山再起。当他忍受不了良心的折磨,试图把光盘毁掉时,一切发生了变化。一场突如其来的鸡瘟过后,小亮消失了,方方也离开了,欧阳和他热爱的诗人马雅可夫斯基一样剃了光头,在小镇的街道上行走。

影像:

  也许是洗印的缘故?或者是导演的匠心独具?电影的质地非常粗砺,但是这种粗砺和爱情、寻找等等颇为小资的主题相去甚远,让人不解。平面化的影像处理,,感觉好像面前是一张张活动的照片,而照片上的人和背景的空间毫无关系。或许新的影像风格是要倾向复古,回到电影刚刚诞生时的毫无景深的摄影,和舞台剧记录的方式。说到摄影,在我看来,这简直是最弱的一环,除了对黑冰式的静止摄影风格的过分迷恋,简直看不出其他来。也许这是出于营造超现实感的目的,不过效果乏善足陈。

  飞机呼啸着从荒芜的草地上空滑过,从秦海璐饰演的方方眼中看出去的世界相当灰败。而整部电影的天空从头到尾都极其阴郁,看的人直欲捶胸大呼。阴暗的调子和影片要表现的忧伤失落嘲讽调侃不甚协调,看的我不知所措。倒是气壳的表演非常适合交错而出的怪诞气氛,有某些时候甚至有几分杰克·尼克尔森的意思。

  电影的英文标题是Chicken Poet——鸡诗人,远远没有中文名字《像鸡毛一样飞》确切,因为无数的细节像鸡毛一样飘飞在空中,让人没有头绪。也许是“祖国新貌”出现在错误的时间,给人带来的会心一笑;也许是养鸡场里鸡头攒动的黑鸡,和那些八○年代诗歌打底的黑鸡蛋广告词在21世纪的错乱感;也许是孟京辉不能摆脱的歌舞情结:秦海璐那首让人鸡皮疙瘩纷纷落地的情歌,破败小镇上歌颂“诗一样的生活”的歌舞……除了一个个抖出来的包袱,还有什么呢?用姜文在《鬼子来了》里面的话说,这叫“抖机灵”。

脱帽:

  有个笑话说一位先生在某次演出上,频频脱帽。作曲者不解,问之。答曰:因为我不停遇见大师,脱帽谨表敬意。如果当时我戴了帽子,我一定会有脱帽的冲动。台词,情节,音乐……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于心,拼帖也是艺术了,套用音乐那边的话,这叫做sample。

  脱帽之一:音乐几乎完全是《天使爱美丽》的翻版。出现一次也就罢了,可惜这是方方――该片女主人公和诗人爱情的主题旋律,不停在各种充满柔情或者失落的镜头里出现,陌生而又熟悉?最奇怪的是这个旋律还出现在了卖盗版光盘的人幽灵一样在诡异的街车里穿过小镇街道的场景,方方和这个奇诡的身影两相对峙,耳畔出现这个充满柔情的旋律,颇为怪诞。

  脱帽之二:主角欧阳的台词不停让我想起赖声川。“什么地方?!什么人?!什么……?!”——《暗恋桃花源》里的渔夫和陶老板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陈建斌像被这群人附体一样,也不断重复这段话。语言在不同的人口里说出来,应该总会不一样,可是这段话如此完整的从陈建斌口中被复制,只能说让人甚为遗憾。向赖声川致敬的地方还有《这一夜我们来说相声》里面的登台亮相。这是一次致敬之旅么?

  脱帽之三:方方对诗人主角的盲目信赖——37°2的情节再现大华电影院。不过这个女主角不够神经质,不够执著,甚至不够漂亮,来补充人们的失望。一个相当暧昧的角色,作为孟京辉御用女主角的秦海璐的表演远不如她在《榴莲飘飘》之中自然灵动。不过,一部超现实的电影不需要自然的表演吧。

  脱帽之四:欧阳重出江海,为某掌上电脑代言。广告飘飘扬扬飞上半空——《燕尾蝶》里“上海宝贝”固力果的广告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区别就是《像鸡毛一样飞》的天空阴郁,没有火飞鸿忘情奔跑,凝神注视。陈建斌只是孤零零的飘在半空,灰暗的天空下,濡湿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

  孟京辉的电影经常嘲讽对物品的迷恋,这次也相似,黑鸡蛋似乎无所不能,甚至“88号”里面的演出赞助也以鸡蛋计算。可是在嘲讽的同时,我在小亮家里看见无数宜家物品,奔驰车闪亮的商标,流线设计的笔记本电脑……迷恋和嘲讽不过在一线之间。

  “复制者”,舌头在《你是一个诗人》的光盘里嗥叫。可能复制就是新的艺术形式,除此以外,我们不能有别的希求。本雅明说:“古典艺术走向终结,现代艺术走向费解。”可能我在这边厢的不习惯,只是对新艺术的不适应而已。应该说孟京辉依然是聪明的,可是只有聪明是不够的。

  影片结束的时候,旁边的朋友醒来问我,后面说什么了?我看着满天飞舞的华彩纸屑,心头竟是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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