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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七日游：胭脂扣 2002年09月19日15:01:23 网易报道 一个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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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于言语荼靡时
——李碧华与她的电影 |
香港七日游：胭脂扣
导演：关锦鹏
监制：成龙
主演：梅艳芳 张国荣 万梓良
出品：威禾电影公司
日期：1987年
《胭脂扣》是李碧华的第一部小说，三十年代香港塘西倚红楼的红牌阿姑如花情犹未了，五十年后阴魂重返，寻找当年的南北行三间中药海味铺少东十二少。说起来不过是寻常一个章回故事绘本小说，少年游春，偶遇佳人，倾心相许，只是换了一个地点来演出。
石塘咀，倚红楼，一位花运正红，颠倒众生的名妓携一干姐妹前往太平戏院看名班开演，戏码倒还记得清楚，背解红罗、牡丹亭、陈世美。有一晚，就是那一晚，座中遇得了十二少。如花说，女人，命好的，一生跟一个男人，命不好，便跟很多个男人。这十二少就是很多个中的一个，结婚是批发，当娼是零沽，如花选对了职业却挑错了人。
想想如花看过的戏，陈世美是负心，牡丹亭是做鬼，原来伏笔就在这里，台上台下演的是同一出戏。背解红罗是什么？听上去也是天荒地老的意思。略去中间缠绵恩爱的过程，也许，也许如花是不愿意的，她就是记得了过程才来查知结果的。人鬼殊途，我不与如花计较，看电影惦念的还是一个结局，如花再美貌，终究也是个胸大无脑的女鬼。
她记得，十二少送的一个生花扎作的对联花牌，嵌了她的名字，“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换作今天的形式便是，谢某锋我爱你因为爱所以爱我们永远支持你，古今不同FANS的情意倒无甚差别。她还记得，十二少筹措二百多元不菲之数，送来了来路货大铜床。送妓予床？李碧华点评十二少是少有大方大度的恩客嫖友。
女人是最肯细节尽述的，万梓良饰演的袁永定生来一副黑帮模样，究竟也是个老实人，听完女鬼这一番历史钩沉，不由心生寒意。袁永定这名小记，倒让我想起了巴西电影《中央车站》那个女教师多拉，不过是代客写信骗点薄资，却不得不拖着一个苦命孩子四下寻找他的老爹。袁永定原本无意在收工之前再拉一个寻人广告，无奈鬼上身，天上地下跟着神游了一遍。
痴情故事最令人无法容忍的是，该死的人居然还活着，就像掘开梁祝的坟墓，发现那位结拜兄弟是佯病诈死，朱丽叶醒来推推僵硬的罗密欧，道一声哥哥你好生去吧，顾自幸福离开。“如果，你也有点真心……”，“如果，你也有……”，“如果，你……”，如花殷勤劝酒，十二少心中自是骇然，以身相许的结果原来是要以身相殉，他舍不得死。如果之后当然还有但是，据医学专家解释，服安眠药与吞鸦片的状况差不多，同是剧烈的麻醉剂，毒发时陷入昏迷状态，古老方式拯救吞鸦片的垂危者，是把他放在土坑，吸收地气，可以回复知觉。
十二少“没脸”地活下来了，自此也成了废人。死不是电影NG，入戏不对可以再来一遍，他是苟且，惊吓一次已经够本。如花费尽思量，解开的却是一个令她心灰意冷的环扣。可是又能怎样呢？山盟海誓只是因为早已知道，情感的期限永远追不上时间的尽头。嗯，我已经替如花想通了，就把这个当作时光倒流香港七日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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