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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乌托邦,在路上

2002年10月10日11:04:43 网易娱乐 扬米巴

  看完天真快乐、阳光灿烂的《菲利克斯历险记》(即巧克力男孩,The Adventures of Felix),不由就想起来了另一部法国电影,1997年由曼努埃尔·波伊尔导演的《西方》(Western)。二者有不少相似的地方,都是公路片的格局,都是一个爱情与寻找的主线,都有艳遇或奇遇贯穿始终,最终也都以幽默和包容营造了一个爱的乌托邦。在同性爱和母系大家庭这两种有违“常规”的人际关系形式中,影片找到了最美好、最宽容的爱。

  也许,只有公路片的形式才可能完整地展示这样的乌托邦,它用“在路上”的不确定性赦免了“越轨之爱”的社会危险性。在一个神话结构中,在无法指明的某个乡间大屋或林中花丛,性爱和母爱获得纯化,成为美丽的传奇。不过,谈公路片也是两部法国影片,肯定又有人要嘲讽我的法国情结了。可是在盛产这一片种的那个车轮上的国家,我还真难以找到这样既轻松愉快又内容繁多,在漫不经心中营造巨大颠覆能量的片子。

  菲利克斯和丹尼尔是一对亲密的同性恋人,尽管他们的职业爱好很不一样。每天早上菲利克斯一睁开眼睛就要看著名的美国肥皂剧《豪门恩怨》,当教师的丹尼尔就会感到很烦。失业了的菲利克斯忽发奇想,要一路徒步加搭便车从诺曼底走到马赛,寻访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一个北非阿拉伯移民,毕竟,他那付给他带来不便的阿拉伯人长像就是从老头那儿遗传过来的。刚上路,他就目睹一个黑人被种族主义青年打死,由于害怕而最终没有去报警。他拒绝了一个未成年男孩的示爱,又和一个强壮的男子纵情一场,结果胸前被树枝野草划得伤痕斑斑。一个独居的老太太把他带到家里,向他讲了自己不快乐的婚姻生活。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女人,她的三个孩子各有自己不同的父亲,孩子们与父亲们都相处甚洽。分手时,孩子也称他为“菲利克斯爸爸”,因为每一个和母亲在一起的男人,他们都叫他爸爸,而且都能够和他们玩得很好。在菲利克斯历险的最后,他和坐火车赶来的丹尼尔徜徉在夕阳中的马赛港,幸福地看着圣米歇尔岛的峭壁。

  很喜欢影片中的幽默。比如山坡上做爱后,路上爱人现买一瓶醋,为菲利克斯清洗前胸的伤口。比如菲利克斯和女人的小儿子争吵,拼命想让他分清楚“父亲”、“继父”和所谓“假爸爸”的区别,最后当然是徒劳的,因为他也成了孩子的“爸爸”。看起来,两个爱情乌托邦之间还是有点小小的分歧的。菲利克斯的寻父情结,也呼应着他把同性爱置于正常家庭范畴之内的愿望。而女人与不同父亲的孩子组成的家庭,却是对神话般的母系大家族的回归,对一夫一妻制的父系家庭的直接反叛和蔑视。当然,它们最后互相接纳了,菲利克斯也成了“爸爸”,而不仅仅是丹尼尔的“妻子”。他也不再执著于寻找父亲,而影片也很聪明,省略了寻父的结果。这是一个不需要父亲,超越了他所代表的法规的爱情世界,一个平等、宽容的乌托邦。想想那个被菲利克斯拒绝的未成年男孩,与老太太少女时期被年长男子诱惑又抛弃的经历,导演的评判立场实在是非常清晰。

  比较起来,《西方》的故事要更沉重一些。帕科是混在法国的西班牙人,刚与女友分手,正无家可归。尼诺是从俄国逃来的意大利裔犹太人,为总没有女人爱上他而痛苦。借搭便车之际,尼诺偷走了帕科的车,却也成全帕科与玛格丽特成了一对恋人。然而,玛格丽特不敢肯定自己的这段感情,她要求二人分手三周,好好想一想对方是否就是自己想爱的人。于是一对不打不相识的难兄难弟上路了,他们决定追着太阳,一直向西方走。在一个小镇酒吧,尼诺搭上了女招待,可最后与姑娘上床的是帕科。为了找到一个能够爱上尼诺的女人,他们在另一个城市搞了个“理想男人”的民意调查。可那个与尼诺口味相投的女人在最后时刻拒绝了他,因为她觉得尼诺太完美,只可能和她一夜逢场作戏。在等待邮局汇钱来的日子里,帕科结识了纳塔丽,一个美丽的单身母亲,她的五个孩子都有不同的父亲,但她却一见钟情地爱上了尼诺。影片结尾,被玛格丽特拒绝的帕科和尼诺一起住进了纳塔丽的大屋,孩子们更多了,不同的肤色和年龄,围满一张长长的桌子,快乐地吃着晚餐。

  一年多以前初看此片时,影片巨大的容量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曾戏谑地用“公路片,是个筐,什么都往里面装”来加以总结。国籍和种族问题是导演特别关注的,他让两个外国人穿越法国内地,还让一个黑人在“民意调查”段落中担当重要角色。在片尾的演职员表中,他还独出心裁,在每个名字的两端用国旗标明国籍,少数人是“彻头彻尾”的法国人,大部分人与两个甚至三个四个国家都有点瓜葛。另外,那个黑人还扮演了影片乌托邦愿望的另一个承载点,他身有残疾,坐在轮椅上,却有一个漂亮健康的白人妻子,尽管也有人咒骂他“滚回到自己的地方去”,但他的生活的确很快乐。当然,最终的乌托邦还是那个“母亲之家”,有点混乱的丰饶,就像母爱本身。

  这些乌有之乡的景观,其实是现实生活所不堪承担的。至少,一个拥有三五个孩子的单身母亲,决不可能那样地应付自如。也许同性之爱会好点,它毕竟更接近传统的家庭结构和人际模式。《菲利克斯历险记》的两个编导在现实中就是一对同性恋人,想来他们的生活也该像片中的菲利克斯和丹尼尔一样和谐快乐。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二者之一是巴黎十大的教授,这也平添了我对这部影片的几分好感。楠泰尔,这个巴黎郊区的小小大学城,曾是五月风暴的策源地,是透视商品和消费社会的博德里亚盘踞了二十年的地方,好像也是阿尔杜塞的高足巴里巴尔执教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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