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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明专栏:好莱坞骗钱术

2002年10月21日13:41:42 网易娱乐 周黎明

  一部好莱坞影片动辄数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投入,但多数影片都免不了血本无归的命运,那么,谁愿意玩这种买彩票式的赌博游戏呢?
  某些外国人比美国人自己更热衷于此道,其中有复杂的理由。

*老外充当冤大头

  《我们曾经是战士》是一部2002年春季推出的战争片,由梅尔·吉布森主演,论票房和艺术都属于中等水平。

  该片有派拉蒙制作发行,但该片的“所有权”却不在派拉蒙手里,而属于德国的一家叫做“Motion Picture Production GmbH”的合伙公司。该公司从德国投资人那里筹集到1亿6千万美元的资金,从派拉蒙母公司维亚康那里买下这个项目,转而又交给派拉蒙来制作,并把拍成的影片租给维亚康旗下另一家公司发行,租期为20年。20年后,维亚康有权决定是否从德国公司手中买断该片的版权。

  2002年3月的奥斯卡发奖仪式上,影片《携手人生》(Iris)的男配角获奖,女主角获提名,双双出现在传播的电视镜头里;然而,该片的大多数制作人却连出席仪式的资格都没有。倒不是歧视小制作影片,而是该片有9000多名德国人投资,也就是说它有那么多的名义“制作人”。

《我们是战士》  一帮德国有钱佬为什么乐意投资好莱坞影片?难道仅仅是为了满足“触电”的虚荣心?这些投资人没有权更改剧情,也没权过问演员的挑选,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合法避税。根据德国税法,电影的投资不作为纳税的收入,而投资回报则当作正常收入看待。德国最高的所得税为51%,换言之,那些当医生律师的,投1万元给该片,实际上真正自己的钱只有4900元,余额5100元反正要上缴国税局;如果该片产生一倍的回报,那么这个投资人最终可得到9800元,即基本上逃避了税收。

  那么,德国政府为什么允许这种现象呢?其实鼓励国民投资电影的西方国家不仅仅是德国,很多国家都有类似政策。原因很简单:电影生产成本高昂,对拍摄地能带来相当的经济促进作用,因此用资金吸引好莱坞制片商是拿小钱换大钱,加拿大、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都制定许多优惠政策,唯独德国“只讲耕耘、不求收获”,在该项法规中没有明确规定所投资影片必须有相当部分在当地拍摄,或者必须雇佣多大比例的当地演职员。因此,该片可以在任何别的国家制作,不用一个德国演员,对德国不产生任何经济效益。一位洛杉讥的娱乐业律师说:“这是一个可用于打擦边球的漏洞。”

  但德国法律规定所筹集的资金必须用于制作影片,不能去买一部现成的;法律还规定影片的制作成本应算作开支,而不是投资。但对“制作”的理解似乎满足于拥有版权。

  对于派拉蒙,这种“卖了房子再租回来住”的方法没什么不好。首先,它向投资方收取6%至8%的手续费,有时高达制作预算的15%;它有效地降低了风险,却没有丧失对影片的控制权。近5年来,好莱坞片厂从德国公共电影基金中筹得64亿美元的资金,而进入好莱坞的所有德国资金更高达120亿美元,像《碟中谍》、《魔戒》等片都搀入了德国人的钱,而没有马克的刺激,阿诺·施瓦辛格就难以当第三任魔鬼终结者。目前好莱坞产品中,有五分之一其资金来自德国,因此德国是除了片厂以外最大的融资来源。一些求发展的独立制片厂,通过德国资金的一臂之力,开始拍摄高预算的大制作,这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了大鱼和小鱼公平竞争的机会。

  但是,100%的利润率或者像《碟中谍》、《魔戒》这样的成功影片是可遇不可求的。况且,除了名目繁多的手续费,投资人还损失了利息收入。最近,德国正在修改相关的法律,以弥补漏洞;而德国媒体企业股价一落千丈,也抑制了“触电”的欲望;另外,投资人也要求真正获得影片的股份,能参与分成。一些新的投资项目包涵了租赁和入股两个方面,希望用更多的甜头来吸引感到上当的金主。

  以往的法国戛纳电影节是德国商人出风头的时候,他们在港湾里停泊着一排排豪华的私人游艇,一见美国片就哄抬价格,使平均价格在短期内翻了一番。然而,狂热即将消逝,理性逐渐回归,两年前30多艘德国游艇到2002年只剩下3艘。

  从理论上讲,好莱坞在海外集资有利于分散风险,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在实际操作中,“福气”是不会轻易跟人分享的,据一位圈中人士透露,好莱坞一般只把二流影片或风险特别大的“卖”给海外投资人,那些它看好会稳赚大钱的,它一定会留给自己。只不过电影是一个“人算不如天算”的行业,有时不指望卖座的却能卖座,如2001年的《速度与激情》,由另外一个德国基金投资。环球公司把该片的预算从4600万砍到3800万,还是不放心,把三分之一的股份卖给了德国人,不料影片获得2亿美元的全球收入,其中美国市场就占了四分之三。投资人可指望在8年内得到一倍于投资额的利润。但环球主管私下表示,只要影片有一丝走红的希望,就不会再给德国投资人分成的机会。

《D-Tox》  大多数情况下,德国马克是用来“垫底”的,尤其是明星热衷而片厂根本不看好的项目,最可能寻找外国投资人来充当市场的炮灰。明星片酬是天价,无形中增加了影片的风险系数;但有明星挂帅,外国投资人就容易被灌迷混汤。有些大明星在美国本土已处于夕阳西下阶段,但海外人士对他们身价的认识却仍停留在5年或10年前,于是这些原本已经有价无市的明星便获得一次次东山再起的机会。史泰龙大名鼎鼎,前几年他想拍一部《眼睛看着你》(Eye See You),但好莱坞大厂一看剧本,根本不感兴趣,好在几千名德国佬踊跃掏钱,轻而易举筹集了该片的6千万预算。影片拍摄完成,环球主管一看,连送去电影院发行的勇气都没有,压了一年直接(而且是悄悄地)卖给了录像出租店百事达。这部重新取名为《D-Tox》(中译名狙击杀手)的影片在全球30个市场总共获得区区6百万的收入。也就是说,那批德国“鬼子”的钱全部打水飘,一分钱都捞不回来(减去各种发行费用,不可能还有投资人的份)。

本文原载于《看世界》杂志,经作者授权转载,略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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