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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同志13:禁色,战场上的死亡眷爱

2002年10月22日13:40:28 网易娱乐 小P编号223

  当我决定认真地看一部片子的时候,选择深夜,是习惯的做法。过程中零星地记录着一些文字,简短缭乱的词汇或短句。当我决定认真地看《Merry Christmas,Mr. Lawrence》的时候,我从湿闷的室外回来。时间是凌晨1时,准点。心慢慢沉淀下来,在片头的音乐,《Forbidden Colours》,正面陷入。当我终于结束145分钟的视像游历,决定认真地为此写一点文字的时候,我却始终想不到很好的题目。《战场上的快乐圣诞》。影像终究比Aaron唱的更让人动容,“I wish you, I wish you, Merry Christmas, 但愿你想当年,佳节中休战一次。”《战俘》,或者《圣诞快乐,罗伦斯先生》,这另两个不同的片名,也不及《战场上的快乐圣诞》来得美丽,那充斥着冷酷与温和的遐想。

  我的思维开始有了那个黑夜的指纹,关于电影。《战场上的快乐圣诞》。大岛渚。日本印尼。两个男人的爱欲情仇。所有具像和想象同时沸腾。

  没有身体的历练,我无法想象1942年的日本,或者那一个印度尼西亚小岛。二战已经到了末期,人与人之间的冷漠膨胀得发热,带有癌症晚期的绝望。生存在幸福的城市,我始终不愿意接受那是1942,我只看到人情遭受剥茧抽丝后的残渣。

  画面一开始便交代了这场精神的战役,是冷漠的。如同第一秒钟壁虎在门背上的游走,孤立而沉寂,悄无声息。北野武,在片中被称为原上士,以粗野暴力的形象出现,足以暗示日本军国主义对人性残酷的浸染。而杰克·沙林斯(Jack Celliers)在稍后来的出场,又将男人的自信与勇敢,在追求自由的过程中如花火般暴放。

  在影片的进行中,时间缓慢,画面如蒙尘般沉寂,除了偶尔重复的背景音乐。整个故事具有了大岛渚固有的风格。如在之后同样题材的《御法度》,男人之间的爱欲重复被提及。军官或者武士,武士道精神或者柔曼的男人情感。

  需要回到主题,男人与男人的爱情。是我写下这些文字的重点。

  这应该是一部精神上的电影。没有物质,没有城市,甚至没有女人。只有孤立隔离的战俘集中营,收容了被俘虏的英国军兵。这里没有其它来访者,空气中到处都是吵骂的矛盾气息。依旧是冷酷的。没有硝烟的战场,从两个男人,杰克和世野井开始,却变得暧昧模糊起来。一个是被俘的英军少将,血液中涌动着坚毅的热气;一个是收容所陆军大尉,从来没有一次微笑,肃漠凶色的面孔背后是脆弱的心,这是在影片最后才释放出的疲软。一次寂静战场上的暧昧宣言,直指柔嫩的心脏。

  内心。软弱。我一直想起那一个镜头。

  当世野井恼羞成怒要杀英军队长的时候,杰克成全了他不敢言有的一次拥抱。镜头是放慢的,画面依旧带有昏灰的死亡色彩,是片子固有的。杰克径直地走向世野井,面对面站立,伸出双臂,一个拥抱的姿势,然后侧着脸,杰克给了他一个亲吻。我记得世野井惶惑而震惊的眼神,大岛渚让那一刻停滞般前进,成为片子的高潮。不管世野井是怎样拔刀欲以杀戮,不管他又是怎样惊滞到无法下手再到瘫软倒下,那一个拥抱和亲吻已经是过去式,既成众人眼中的事实,也成两个男人间暧昧情结的爆发。

  很多琐碎的细节和暗示,逐加构筑了最终这一刻凝固的美丽。

  比如片子一开始,日本人金本与丹麦人琼斯之间的“丑闻”,关于男人与男人的性爱,被原上士无情地揭发出来,并加以残酷的批判。比如杰克在法庭上坚韧自信的举止,被审判庭上的世野井注意在眼里,看得出他的眼神,在那个时刻,已经失却应有的锐利。比如世野井对病痛中的杰克的关注关怀,吩咐劳伦斯(Lawrence)让他好起来,以及送去地毯让他独自在狱中也减轻些痛累。比如世野井对劳伦斯说,“如果我能邀请你们一起去赏樱,那该多美好”,“你们”中一定还包括了杰克。比如整部片子中永远看不到女人的集中营,生存中没有女人的时候,男人间的感情就有可能出现。这一切片段般的情节,是大岛渚让我们听到的宿命的声音——残酷的现实,男人的战场,难以言表的暧昧,爱情与死亡。

  可是,那个小岛上,男人的集中营,爱比死更冷。一对完美动物。沾染血和泪。

  于是,当世野井被动地接受了拥抱与吻之后,杰克便不可逃避地迎接来了死亡。杰克依旧是杰克,一个男人中的男人。决定了用拥抱与吻感化世野井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他被活埋。广场上泥土的气息在他呼吸的咫尺间散布。阅读画面的一刻,心寒。

  然后,片子终于有长时间的音乐。不是配乐,是英军为杰克唱起的哀歌,歌声整齐,却寸寸绵软下来。是夜色的昏黄,气氛悲凉,只有他们唱的歌。送给杰克的。

  杰克的回忆,关于一场背叛。正是他之前的一句话,“我最擅长背叛人”,勾起了伤感的追溯。带着懊悔去回想他与弟弟的一段故事:喜爱唱歌的弟弟与杰克手足情深,在弟弟一次被人欺负的时候,杰克却假装没看到,在弟弟内心留下伤痕。所以,加入战争,为了逃避这一次背叛。没有战争的时候,杰克是纯白明亮的,带着善良的光环。

  当身体被冰冷的泥土包围,听到战友们唱给他听的歌,杰克又开始了这一场背叛的回想。弟弟深情地唱着,通过白天,通过月光,通过夜晚,在远处有火在烧,在等一个迟迟不回家的人……他对着杰克唱。他深爱的人,却放弃了他。

  整部电影中,唯一有些许暖色的片段。摄影机明显加上了柔光效果,突出往忆,突出温馨。比起延续不断的灰冷,这一小片段具有西方电影的浪漫色彩。不协调,却美丽。

  是的。爱始终比死更冷。尽管原上士与劳伦斯,这一对逐日结心的友情男人,有一句“Merry Christmas”彼此安慰。但是,世野井与杰克,两个不同国籍的男人,走在同一条际遇的公路线上——死寂战场,注定相遇却没有结果。是大岛渚刻意设计的一场宿命。

  那一小撮从杰克头上割下的毛发,至死无法遗忘——世野井来到埋葬杰克的广场,天色昏暗。远远地静立,走近。没有让杰克看到他,从背后割下杰克一撮头发。放回口袋中,那一个动作充满压抑和悲伤,没有话语。转过杰克面前,敬礼,然后走掉。很安静的一次告别,像没有流泪的哭泣。

  我看到,杰克的死亡。我看到,一只灰蝶在他额头上的依附。最终的灵魂与爱的皈依。

  世野井在战后被处死。他没有遗忘那一段无果的爱恋。头发,代表缅怀,随身的依恋,以及对爱人的追忆。他托付劳伦斯,把这一段头发代表的爱恋,祭在自己的故乡神坛。

  一切终于结束。所有的情愫和怀念。没有身体的纠缠,没有完美的情事。消失便是永恒的美丽。

  一如结局处那一句对白。好像杰克·沙林斯的死,在世野井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而我们都分享种子的成长。

  音乐再次萦绕耳膜。《Forbidden Colours》。禁色。关于战场上的圣诞,关于两个男人的爱恋。在死亡终结。

本文转自网易娱乐论坛我爱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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