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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楚歌,霸王别姬

2002年10月24日01:27:10 网易娱乐 秋血东晴

  事别多年,好些事还是记忆犹新。这句话作为开场白,我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太平淡了,有人会这么说。既然这样,我就不从我三岁开始起承转合了,直接转入正文。

  在《霸王别姬》于我们小县城上映时,那盛况,用一句艺术性的话来形容,就是万人空巷。大伙奔走相告,“里面有打屁股的镜头,有同性恋,有变态……”。94年的中国,压抑太久的人们需求发泄,漠知的他们好奇于种种奇事。结果是大礼堂里塞满了充满幻想的人们,站票我估计是卖完了,挂票还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当时的众人的评价,我也是不知道的;但电影院的老板赚钱了,我是知道的。那个时候,我还在17岁的雨季中徘徊,正一阵猛看李连杰,周星驰,成龙的主流娱乐电影,看的不亦乐乎。记得当晚,我正坐在大礼堂楼上的录像厅看新出的《国产零零漆》,对楼下的盛况不屑一顾。“有什么好看的!”这就是我对它的评价。我还记得在高中时代,我对《东邪西毒》也有过如此的评价。在四年以后,我却义无返顾地喜欢上这两部电影,到处寻找。这件事我当时一无所知,这说明,对自己的判断力,不要过分高估。

  一晃八年过去了,电影一部不如一部,不论是大陆,香港,台湾还是美国。现在的我只好闯入时光的记忆去找寻当年的经典。

  2000年的夏天,我依旧到处淘碟。于一处小店发现一套包装精美的《霸王别姬》,四碟装,碟面上贴有京剧脸谱的图案,外壳上印着小影霸的标志。(疑为正版。)它正与一堆如《饿狼传说》,《蝎子行动》,《惊天大案》之类的枪战片堆在一起,处理出售。于是,我用20人民币拯救了我和它。

  回家后,把自己关在一件屋子里,静静浏览。四张碟,51+31+27+52,全长161分钟,却浓缩了两个人一生的命运。

  伴着“锵………. ”的京剧鼓点和忧郁的背景音乐,一段二胡“咿呀,咿呀”开始讲述百年的沧桑。本片从民国初期,横跨了国民党时期,抗战,解放,文革,平反等一系列历史,程蝶衣,段小楼二人也渡过风风雨雨。真是:百年觉醒,原是南柯一梦。

  从开始,小豆子冬日入戏班断指,便埋下他日后千变万化的一生。少时学戏的艰辛,儿时童趣的抑郁,加上师傅从祖上传下的规矩,反映出旧时梨园的风气。

  行话说:男怕夜奔,女怕思凡。梨园两大难演的戏,埋葬了多少少年的希望,可是又捧起多少棵闪亮的星星。

  一句“我本是女娇娃”,在血汗与泪水中,小豆子被压铸成日后的性情。他已经变了。他进入了化境,已然雌雄都不分了。

  “汗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是呀,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虞姬总是从一而终。于是,戏里戏外,虞姬总是不免要死在霸王的怀里。

  一曲《霸王别姬》让程蝶衣和段小楼二人大红大紫,也折射出两人一生的情感交织。

  剧团经理那爷说的对:“您说这虞姬她怎么演,她都有一死不是?”于是小豆子对成名的希望在张公公的摧残下变的烟消云散,那个耻辱的夜晚,他只记得那把泛着青光的属于霸王和虞姬的宝剑。后来,来了一个戏迷袁四爷,对蝶衣的虞姬有了一句“有点意思”的评价。于是,长大后的小豆子来到袁的府上,取回了当年的古剑。还有他的那句“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的评价。也许,袁某人世卿才是程蝶衣的红尘知己。可惜!!!!

  从小时冬夜第一次与师兄同床共枕到第一次与师兄合唱《霸王别姬》,小豆子就知道,自己要当一辈子的虞姬,跟在霸王的身边。于是他戏入人生,人生入戏,于是他不疯魔不成人生。于是他在单飞独演《贵妃醉酒》时,倒在台上的是玉环的身子,脸上却是虞姬的绝望。

  程蝶衣的一颦一笑,一抬手,无不体现对霸王的一生的情。奈何师兄不是梁山伯,自己更不是祝英台。

  本片导演陈凯歌以前拍过《孩子王》,《大阅兵》,《黄土地》等。从此片亦可看出他的功力深厚。此片曾获得当年夏纳电影金棕榈奖(即最佳影片)。这是对它的极高肯定。

  在演员中首推张国荣。能将如此复杂,变态,同性恋的角色演的如此出神入化的人,可以说中国大陆一个都没有,大陆的男演员要么长相不怎么样,要么长的好演技又不怎么样。香港也就张国荣与梁家辉有这个实力。别的如周润发,梁朝伟也不行,不是演技不好,只是感觉上总有点不对。可以说找到张国荣,本片就成功了70%。

  张丰毅和巩俐表演还凑合,勉强及格。只是表演时感觉有点过,无法融入角色。无法,这也是大陆演员的一种通病罢了。

  葛优演的戏霸袁世卿才叫好。他也是本片中唯一可与张国荣一比的演员了。总算为大陆演员争的一份尊严,他表演出色,有特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均体现当时人物的境遇。从开始观看《霸王别姬》时的带头鼓掌,到台后与段讨论关于霸王出场时的步子,描绘出活生生一个旧中国的戏霸——袁四爷。还有此后邀请蝶衣去他家时的一段话,和抗战胜利后为蝶衣在法庭上辩论的一番话,慷慨激昂,一时间,我看到的是一个爱戏者对戏剧的喜爱。

  英达(国内最好的情景喜剧《我爱我家》的导演)演的台长那爷也是可圈可点。从开始对未出名时的段,程二人的批点,到二人成名后的恭敬。表演出一个京剧生意人的精神变化。直到文革中的落魄,演来自然的很,做戏的痕迹不大。

  那个演关师傅的老头,(在《编辑部的故事》中演陈主编的那个。)表演还行。只是有点过,太激动了,表情太夸张了,感情的收敛不够。也就是说,太投入了,反而流于表面。

  还有蒋雯丽,一位旧时的妓女艳红,小时蝶衣的娘,一位斩去儿子手指的娘,一位为儿子的前途下跪的女人,表演自然,不错。

  还有几个跑龙套的,一个是熊欣欣(在妓院逼段小楼喝酒的流氓),没有展示他的拳脚,可惜了。不过演起小混混还是称职的。

  还有一位香港的大眼睛小男孩,在文革中狠狠地批斗程,段二人的红卫兵,他就是Channel [V]的主持人——吴大维。可能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演来不是甚像。

  最后,让我们回到开头。时间已是80年代,程,段二人已经平反。二人化着当年《霸王别姬》的旧妆,虞姬挽着霸王来到空无一人的剧场,那是他们的旧地。楚霸王一脸的雄心壮志,虞姬一样的千娇百媚。聚光灯打在二人的身上。接着梆子一响,镜头转向他们的一生,最后,又切回戏台。二人准备为自己唱最后一曲当年的成名作——“霸王别姬”。深情中一曲唱完。虞姬在乐曲中抽出霸王腰间的长剑,班驳的古剑泛着青光从鞘中慢慢滑出,剑锋挡住了聚光灯,画面微暗。最后,虞姬手腕一抖,“呛然”一声,宝剑出鞘,一束强光从剑尖与鞘口的间隙射出,画面一亮,一人倒下。虞姬终别霸王。最后一刻,蝶衣将道具剑换成自己最爱的一把随着自己成长的古剑,剑锋如月,月冷如刀,死在此时,死在此地,别过爱人,却也无悔与己。

  不知这时的程蝶衣是否会想起小时的那一幕,在冬风萧瑟的芦苇荡,雪花四飞,如同遥远的记忆;忽而是春暖花开,阳光照在荡漾的河水上。一群小孩子站在青青的河边,一字排开,一起放声唱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姬虞姬奈若何?)也许,这就是他当时所不知的他以后一生的写照。

  正如李宗盛所写,主题曲所唱: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却都在心底……………..!

  是的,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当爱已成往事,往事不要再提。

秋血东晴

本文转载自“顾小白留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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