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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门花园》：失衡痛楚与忘情抚摸 |
2002年10月24日 11:34 网易娱乐 桌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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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门花园》The Cement Garden
又译：《水泥花园》
英国、法国、德国 1993年
原作：伊恩·麦克伊万Ian McEwan
导演：安德鲁·伯金Andrew Birkin
主演：安德鲁·罗伯森Andrew Robertson
夏洛特·基斯伯格Charlotte Gainsbourg
片长：105分钟
获得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
看完《赛门花园》，那时候秋日里的阳光很灿烂，但禁不住在心底掠过了一丝阴冷。其实，那种感觉的到来并不是因为电影恐怖，只是它会让人无限制地联想到做人的困境与绝望。无法避免地，当在人的维度上失去平衡，每个生命的个体都会去挣扎，而那个过程总是能叫旁观者体验到感同身受的切肤之痛，然后发自内心地，在怜悯别人的同时，也怜悯了自己。当生存过程里遭遇到灵魂的饥渴与生命的失衡，疼痛和抚摸就应运而生。它们从来都是一对孪生的兄弟，有了疼痛的因，就会有抚摸的果。病态也罢，无望也罢，不管怎样也要寻求到新的支点完成自我的修复。也许，这关乎到人类绵绵不休的最终动因。
影片中的环境，虽然有少许拓展，但总体来说还是一个封闭的囚牢一样的房子，四野荒凉，它的用意很明显是在表现一种孤立无援的困境。一个六口之家的平衡被打破，发端于两位家长的突然死亡。这显然是命运的釜底抽薪，把四个孩子不由分说就推上了没有庇护的绝顶。孩子与父母之间的亲情被处理得很平淡：当父亲倒在光天化日之下，儿子杰克还沉浸在自渎的快慰里，父亲的脸就映在刚刚喷满晦物的镜子上；而当母亲死去，女儿朱丽叶和苏珊用床单覆盖遗体，盖住头就露出脚，反复拉扯几次之后，两人虽还带着悲伤的泪花，竟然已笑出声来。这显然不是正常的亲情关系，父母对于一个家庭是两棵擎天柱，而它们的倒塌，看起来并没有给孩子们造成心灵上无法弥合的伤口。而这种逾情越理为剧情的发展创造了一个先决条件，只有这样，几个孩子才能迅速适应突如其来的命运安排的角色。
父母的死亡到底是不是直接导致了这个家庭的失衡？我觉得这个问题有待商榷。影片中所表现出的亲情的疏离，表明他们死亡本身其实并没有这个作用。而最终是，父母的死亡，即家庭中两位家长的突然退位，导致剩下的每个人的角色出现了不对位，这种不对位直接使失去双亲的悲痛很快就让位于家庭完整性的危机。
于是，朱丽叶迅速找到了母亲的感觉，然后一板一眼的承担起这个角色。从先前的母亲在饭桌边忙碌，四个孩子坐着，到三个孩子坐着，朱丽叶在忙碌，正说明了这一点。弟弟杰克的转变是从一本色情杂志一包烟转移到姐姐送的一本科幻小说，他虽然年轻，只有16岁，但却有着英雄的迷梦，并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很自然的，他必须做这个家庭的英雄，也就是承担起父亲的角色。当姐弟俩深夜背着弟妹将母亲的遗体封存在铁箱的水泥里，他们无疑已经鬼使神差地背负起了家长的名与权。而剩下的两个孩子，苏珊和汤姆，一个每天写着日记向天堂里的母亲诉说情况，另一个不堪忍受兄姐的角色转换要做回婴儿。他们虽然表现出了对父母亲情的回归，但是毕竟对于父与母，死亡的定义很实在，并且他们从心底对被人收养存在着恐惧。于是，一个在变乱中迅速重组的家庭就这样宣告诞生。
朱丽叶无疑是这个家庭的中坚力量，她原本寄希望于外界的帮助借以稳固这个家庭。为此她甚至将杰克和汤姆这两个家庭中的男性打扮成女性，来忽略掉这个家庭中男人的存在，这可以说是她在为寻找家庭以外的男人铺垫了一个借口。于是，开红跑车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开始经常出入这个家庭。但是这个男人的窥视心理很快把他自己葬送了。铁箱里腐烂尸体的难闻味道吸引他想探个究竟，而这属于这个家庭的第一号机密，这个秘密的大白天下将导致一个家庭的解体。这时能够维护家庭安全的人无疑就是这个家庭的救世主，杰克就充当了这个英雄，镇定自若的编一套谎话加以搪塞，然后暂时化险为夷。从这个事件，姐姐朱丽叶发现了弟弟杰克对这个家庭的作用，也为他们的进一步发展注入了最后一道强劲的动力。
当然，杰克和朱丽叶的畸情发展不是空穴来风。一场毫无顾忌的戏闹造成的姐姐的性冲动，或一次擦身导致的弟弟在厕所忘情自慰，这早已为二人以后的离经叛道做了注脚。弟弟对于姐姐的迷恋可以通过红跑车到来时那仇视的眼神和餐桌上不合作的谈话中体会出来。经常出现在他梦境中的那只红色的风筝，在他与姐姐朱丽叶走向忘我忘情之前从天际滑落，坠入无边的深海，无疑那是一种夹杂着快感的失重恐惧。朱丽叶和杰克，在那荒凉中倍显孤独的房子里，注定要做初尝禁果的亚当和夏娃。他们不是出世就邪恶无比的忘情纵欲者，只是在生存的绝境里经过痛苦挣扎无济于事之后才彼此靠岸的同盟。证明存在和完整，无论是何种存在与完整，永远都是一个痛苦的命题。此间的家庭，伦理，欲望，道德都是疼痛的源泉，唯有通过虚无的手指轻抚更加虚无的灵魂，才能达成一种也许只有片刻的安慰。
影片结尾，那个开跑车的男人目睹了姐弟的激情一幕，并留下了切齿的愤怒和指责。但二人置若罔闻的继续着他们伊甸园里的故事。那是一种无法阻挡的抚摸的欲望，在失去重心的过程里他们终于寻觅到了遏制疼痛的支点，所能做的唯有忘情。这个结局把整个影片的节奏一下拉得很快，很明显导演的意图是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地收束完结。所以，在姐弟的忘情狂热之中，添加了铁锤敲打水泥的声音，显然应该是那个刚刚离去的男人所为。这预示着他们维系良久的秘密已经宣告曝光。而不久最后，朱丽叶和杰克经过一番缠绵，彼此相拥着沉沉睡去。显得是那么安详，恬静，与世无争。而这时，在他们的年轻的身体上，几道蔚蓝色的警灯猝然划过，公理道义唐突间闯入，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衡，又将被打破。可以想见，他们心里寄取着偏执之爱的水泥花园分崩离析以后，等待他们的唯有在生活的漩涡里继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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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门花园》The Cement Garden海报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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