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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届金鸡百花电影节问题六种 2002年10月25日18:42:21 南方都市报 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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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届金鸡百花电影节自18日开幕以来，活动日程已过大半。电影节将于明天(22日)落下帷幕，第22届金鸡奖将最终浮出水面，第25届百花奖也将各归其主。作为中国国内历史最长的电影节及影响最大的两大电影奖，金鸡百花电影节及金鸡、百花两奖，都无疑是值得关注的。电影节及两大电影奖境况如何？困扰他们的问题在哪里？记者根据金鸡、百花奖两奖在近20年的发展轨迹，结合在本届电影节的观察，力图看出其中的端倪。
金鸡奖风光不再
中国电影金鸡奖创办于1981年（农历鸡年），每年评选一次，以奖励优秀影片和表彰成绩卓著的电影工作者。该奖由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办，邀请国内知名电影艺术家、评论家和电影事业家组成评委会，通过“集体讨论、民主协商”，选出包括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演员等20余个奖项。因金鸡奖评委主要由电影专家担任，评奖标准有较强的学术性，评奖规则、程序也较其他电影奖严密、科学，金鸡奖一直被视为中国电影界专业性评选的最高奖，被冠以“专家奖”称号。
曾长期与金鸡奖“相提并论”的百花奖创办于1962年。百花奖由中国历史最长、影响力最大的电影杂志《大众电影》主办，《大众电影》根据当年的国产影片发行放映情况，提出候选名单，刊发选票，组织读者、观众投票进行评奖。奖项包括最佳故事片奖3名、最佳男女主角各1名、最佳男女配角各1名等5个奖项。该奖在“鼎盛”时期，每届观众投票数量达70万张以上，曾是中国内地参与人数最多的电影评奖，被称为“群众奖”。
上世纪80年代，伴随着新时期中国电影的欣欣向荣，两大电影奖以各自的特色定位及厚重的含金量，曾一度赢得了电影人及观众的广泛尊崇和认可，有着崇高的知名度。金鸡奖、百花奖曾一度造就了大批的大牌中国电影明星，其中包括影星刘晓庆、陈冲、张瑜、姜文、巩俐，导演丁荫楠、陈凯歌、张艺谋等，他们大多是因为获奖而赢得广泛关注，从而确立影坛地位的。在整个80年代，当多数中国观众还不知道奥斯卡、戛纳为何物的时候，金鸡奖、百花奖就已经深入人心。
而进入上世纪90年代以后，因为国产电影整体衰落，加上电影评奖的自由度与公正性受到某些制约，金鸡奖、百花奖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也江河日下，昔日风光难以为继。一些知名导演也开始将目光转向国外或境外电影节及电影评奖，吸引走了大部分目光。这使得两奖在90年代中后期显得异常的落寞和沉寂。
近几年，在媒体的监督下，经过自身的调整，金鸡奖的评选有了重现昔日辉煌的迹象。但要真正成为公认的权威大奖，仍有赖于评奖规则的继续完善和办奖水平的进一步提高。而百花奖这一“群众奖”则因为国产电影上座率的持续下滑及评奖规则的重大缺陷，至今仍是举步维艰。
电影节越办越“小”
1992年，中国影协根据时代要求，将金鸡、百花两奖合办的颁奖典礼扩大成为金鸡百花电影节。首届电影节在桂林举办，此后由各地轮流“坐庄”。早期的举办城市还包括广州、长沙、北京、重庆等，多数都是省会城市或中心城市，规模和影响力都比较大。但从上届开始，连续3届电影节举办地分别为宁波、无锡和嘉兴等非中心城市或小城市。
一些电影界人士认为，近年来举办电影节的中小城市虽然都处在经济发达的东部沿海地区，有举办电影节的经济基础，但因为它们都不是地区文化中心城市，城市影响力和辐射力都较小，这对电影节要在国内外形成较大气候有着一定限制，也使得电影节对国内外重要电影人物、嘉宾吸引力减弱。特别重要的是，这些中小城市没有强大的电影市场和广泛的观众，这就使得以电影展映、电影文化展示与交流为主旨的电影节难以发挥出真正的作用，“这使得电影节越办越小”。
电影节组委会有关负责人表示，金鸡百花电影节举办地选择，先由各城市申办，经由主办单位的考核，然后由双方自愿结合而成。主办地的选择是根据各地申办条件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而决定的。因为近年来，北京、上海、广州等中心城市往往无申办电影节的意向，而一些经济发达的中小城市为了提高城市知名度，往往愿意花大力气申办，给出最优惠的条件，所以选择了它们。
电影节成了商业作秀场
曾连续参加过好几届金鸡百花电影节采访报道的本报记者，在电影节上感受到了越来越浓厚的商业氛围，“为办节而办节”、华而不实的作秀成分也越来越明显。
本届电影节采用“三节合办”的方式，将电影节和其他商贸、旅游活动放在一起。因此，“借节造势”的成分过于浓厚。“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做法无可厚非，但如果电影节电影艺术氛围完全被商业淹没，那是得不偿失的。有专家指出，虽然奥斯卡颁奖礼是一个彻底的商业电影活动，但整个活动中让人感受到最浓厚的电影氛围，这也是它成功的主要因素。
记者同时发现，在本届电影节上，很少有人关注电影节“灵魂”活动——评奖，而多是奔波一个接一个的“开幕式”间。为了和国际接轨，金鸡百花电影节也仿照国际电影节的惯例，设立电影交易、各类电影展、电影论坛等活动，但记者发现，多数活动都是华而不实的“空架子”。多数此类交易、展映活动，多数都是领导、明星站站台、讲讲话；而电影论坛也无非“专家”们宣读自己的“论文”。据了解，电影交易创办至今，仍无一例成功交易的记录，每个电影交易会都是搞完声势不小的开幕式就基本宣告结束，虽这样交易会仍然照搞不误。
有专家指出，在国内目前条件下，电影节的主体活动仍是评奖和颁奖，这也是电影节的灵魂所在。如果盲目与国际接轨，过多地搞有名无实的花架子，不仅劳民伤财，也会损害了电影节本身的质量。金鸡百花电影节办节思想还需要继续推敲和完善。
评奖规则仍受怀疑
在本届电影节上，有记者认为，今年赢得广泛好评和不菲票房的影片《小城之春》、《寻枪》等，没有金鸡奖任何主要奖项提名；而像《冲出亚马逊》这样的“二流”影片，却获得多个主要奖项提名。认为这说明金鸡奖依然存在某种偏见和倾向，有失公平和公正。
由于本届电影节评委们都被“隔离”起来进行金鸡奖评选活动，所以记者无法了解他们对《小城之春》、《寻枪》等不能入围金鸡奖的解释和看法。
电影节期间，也不断有记者针对近几届电影节中流传有关“黑箱操作”等传闻旧事重提，对金鸡奖的权威性提出质疑。而电影节组委会成员则表示，金鸡奖评选是绝对公正的，与会明星、演员的多少也不影响金鸡奖的权威性。电影节副主席李国民认为，有关第20届金鸡奖评选中“巩俐以出席电影节闭幕式而换取最佳女主角奖”等传闻都是谣言，“金鸡奖是全国最公正、最权威的电影奖，我们每个评委都可以自由发表意见和行使权利，不存在什么外界干预和‘黑箱操作’。金鸡奖评委们也从来都是‘六亲不认，只认作品；八面来风，自己掌舵”。
百花奖只能做配角
虽然金鸡、百花两奖长期相提并论，而且从1992年开始，金鸡、百花更合并办节、共同颁奖。但如今，百花奖和金鸡奖已经不在同一个重量级，百花奖已经沦落成了一个小“配角”。在电影节上，金鸡奖的候选者和获奖者显然更容易得到电影人、媒体和观众的尊崇和礼遇。记者看到，每当有主创人员见面会时，大多数记者们感兴趣的都是金鸡奖主要奖项的候选人和获奖者，即使他们是比较陌生的新人。而多数百花获奖者和作品就容易受到冷落。
百花奖作为国内历史最悠久电影奖，曾经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在这个强调电影的可看性和市场竞争力时代，这个群众奖为何反而被群众冷落呢？专家认为，由于国内电影市场长期低迷，看电影的人很少，很少有一部影片能受到广泛的关注。据了解，近年来，虽然百花奖在征集观众选票方面做出了较大努力，除了在《大众电影》杂志外，还在国内２０家强势媒体刊登选票。但即使如此，选票回收率仍然在减少。这使得百花奖评选就失去了原有的观众基础。另一方面，百花奖评选规则不够健全，以致在评选中“假票”泛滥。这也影响到该奖在观众心目中的形象和分量。
评选标准仍是“三性”统一
由于长期以来对市场忽视，使得国产电影在近10余年票房持续下滑，市场空间日渐萎缩。随着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不少电影人喊起了“市场份额就是最大的政治”的口号，国家主管部门也面向电影产业化、市场化和市场的方向，进行了一系列的富有创意的改革。在电影评奖方面，重视票房、重视影片的市场竞争力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就连作为中国电影政府最高奖的华表奖，在本届华表奖在评选中，也在评奖办法和评判标准上都做出了大幅度改革，首次打出市场大旗，将奖项评选与参选影片的市场效益挂钩。
作为国内最权威的电影奖，金鸡奖面对入世后中国电影所面临的新的形势作何反应，是国内电影界和观众最关注的问题之一。在去年第十届金鸡百花电影节落幕后，就传出金鸡奖评选将作重大改革的消息。有电影界人士对外界表示，鉴于金鸡奖对国内电影界的重要影响力，为了与国际电影节接轨以及更好地为中国电影发展出力，推动中国电影市场化，从本届起，金鸡奖将可能把参评电影的票房业绩作为评选的重要标准之一。那些“没有与观众见过面”或者票房业绩太差、观众反映不好的影片将不得不退出金鸡之争。这一消息曾引起业界和媒体的广泛关注。
但电影节期间，有记者就此问题向本届金鸡百花电影节副主席、中国影协党组书记李国民询问时，李国民否认了这种说法。他明确地表示，金鸡奖的评选办法、标准没有任何变化，金鸡奖将继续坚持学术评奖的定位，不与市场接轨。李国民说，金鸡奖作为学术评奖，是不会直接考虑影片的票房因素的，金鸡奖评选的标准从大的方面说依然是“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的“三性”统一。
对于金鸡奖继续坚持学术评奖原则，不与市场接轨的做法，电影界反应不一。有人认为，在入世的背景下，中国电影“四面楚歌”，推动国产电影市场化、提高国产电影票房竞争力是民族电影“救亡”的惟一出路，金鸡奖此举无疑是在民族电影市场“危亡”时刻却依然在“自娱自乐”，是不负责任的表现。而更多的专家则认为，金鸡奖之所以权威、之所以能一直对中国电影产生重大影响力，正在于它坚持了学术评奖独立定位。只要它能坚持评奖的宗旨，评选出真正优秀电影，这就是对中国电影最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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