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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走·喘息·美丽罗塞塔

2002年11月04日11:05:10 网易娱乐 江南偏南

  “Rosetta,Lolita,Lolita,Rosetta”,吐气,发声,感受舌头在齿间的细微变化。

  是不是有点无聊?这只是两个英语单词,两个普通名字,两个个体符号。她们的区别不大,特别对我这语音天分极低的南方人来说,但在你看过这两部电影后,无疑会从心底里觉得这两个单词代表的两个女性,两种生活,就像永远不会交汇的两条平行线。

  洛丽塔是妖艳诱惑的罂肃花,罗塞塔是困厄平凡的狗尾巴草。两个故事同样带给我心灵上的震撼,质感却又判若云泥。两者就像一塔蛋糕上的两层,《洛》是最上面的奶油层,奢华而鲜丽。《落》则是最下面的黄末层,干枯而硬实。
 
  感受罗塞塔,这个走在比利时大街上你压根认不出来的普通姑娘,观看这部达登内兄弟导演的比利时电影,我的内衣竟被细汗慢慢渗湿,在这初冬的夜,屋外萧瑟冷清,见不到几个人,这个城市中的人们大该都如我一般,躲在家里,在捂暖的被窝里看电影或者扯淡……

  这时,我们和寒冷绝缘,而罗塞塔正好相反,她是冰冷的导体,在残酷现实压力中无所遁形……

1、疾走,无时不在

  罗塞塔处于社会的底层,必须为生活(生存)而挣扎:酗酒的母亲为了一瓶酒就能随时和男人性交、破陋的房车和破酒瓶里钓起的小鱼就组成她们的生活来源,罗塞塔拼命地找工作又频繁地被拒绝。她的少女执照上烙的不是青春与美丽,而是负担与压力。

  电影一开始罗塞塔戴着工作帽的背影急匆匆地往前走(应该说是跑或者冲),进门,下楼,推门,进入另一个门。摄像机如影随形,镜头快速剪切。一种压迫感也就这样钻入你的手心蔓延至胸部。到电影最后,罗塞塔那张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的面部特写和停顿,我一样语塞无言。仿佛是一个半小时勾织成的那张生活巨网在笼住罗塞塔后一样扑向了我——憋闷,只想打开窗户,让寒风进驻自己几近木然的头脑。

  把日常生活的常态赤裸裸地剥出来让你看,这就是导演做的事。那些展示的“面”可以用“惨烈”来形容,但是,里面还是有两个“点”能让人感觉到“绝望中绽放希望之花”的短暂快乐。

  “点”一:在罗塞塔一度绝望的时候,她想终结这一眼忘不到尽头的苦痛。于是她在用一个鸡蛋填饱自己肚子后给老板电话,用很简单的几句话辞退工作,拧开煤气阀门,锁紧门窗,与妈妈躺在床上,渴求以死解脱。但煤气罐却是空的,这是黑色幽默吗?不,这太真实,甚至比我现在手上捧着的这杯冒着香气的热咖啡还要真实。

  这一过程并不长,但看的时候我心中像打碎了五味瓶般复杂,经过了“悲-喜-平”的曲折。悲是感到穷人在现实中要实现一个梦想,即使只是死亡也是这么地不可自决,确实有点悲凉。喜是谁又能说这不正是一点点希望的开始?活着,即使残酷痛苦,也是活着,罗塞塔活着,电影能继续,生活也在继续。平则是我觉得不管是生还是死,幸福还是痛苦,我都,只是,一个看客,我丝毫没走进罗塞塔的生活,我一直在电视之外静静地看着她……

  “点”二:罗塞塔在拥有了个卖烘饼的男朋友后自己和自己说,“你叫罗塞塔,我叫罗塞塔;你有了一份工作,我有了一份工作;你有了一个朋友,我有了一个朋友;你过着正常的生活,我过着正常的生活;你不能陷进淫荡,我不能陷进淫荡。”

  絮絮叨叨,她不相信幸福还是想抓住自己?她是不是神经了,她是不是麻醉了?

  你不会相信她的愿望是如此简单,如此简单的满足能让她如此地快乐。“简单”是不是让她在如此困窘的境地下依然顽强生存下去的理由?
   
  “我们都是和自己赛跑的人”,李宗盛唱的似乎不是他一个人的歌。

2、喘息,有时变化

  本片属于“Dogma95”作品(编注:本片未列入Dogma 95官方名单之中,估计为作者误),一说到“Dogma95”,就会想到该宣言的旗手——拉斯·冯·特里尔以及他的代表作《黑暗中的舞者》(该片非DOGMA95作品),同样以表现底层劳工阶层的生活为素材,和带有浓烈魔幻色彩《黑》片不同,《罗》的拍摄手法极为写实。“记录”应该是最能说明该片特征的一个词。

  导演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特色的演员,她没有迷人的眼撩人的唇勾人的鼻,还用她的面部作为海报主体?罗塞塔的普通是刻意的?这意味着她这样的人在经济高度发达的欧洲不是特例而是范例?她代表着一类人,电影只是通过一个最具特征的生命个体来展示这个挣扎的群体?

  片中的晃动镜头为什么始终贴身紧跟女主角,还加上大量的近距离特写,导演是不是想让观众在最近距离体验罗塞塔每一次疾走时伴随的粗浊喘气,从而让看的你我产生一种每时每刻都“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God!为什么想这么多?看电影前,看电影中,看电影后,脑子里关于这部电影的疑问像池塘里的水泡一样往上冒。这部电影怎么像一个问题制造机,让你去停不下地想?可它本身制造的主人公——罗塞塔,她几乎不思想(她也没时间去想),她惟一想的就是——要活下去,活下去。  
  
  以“活下去的名义”,罗塞塔做出自己的生命答卷。罗塞塔的一个动作确实吓了我一跳,她知道那个帮她找到过工作的男人在偷着卖自己的烘饼,她向老板举报了这一事实,靠这接过了朋友的饭碗。
   
  她怎么能这么做?出卖,背叛,无耻,这些动词第一时间轰击我的直觉。我要是碰到这样的情况,我不会这么做。

  是吗?是吗?扣问自己。是我不会做还是我没碰到这样的境地?

  是不是,生存环境的不同让我觉得这一行为如此突兀刺眼,觉得道德在贫穷面前变的苍白,而不认为这只是一个说了真话揭露了作弊的正确行为,一个谋生活的合理手段?

  暗中,我,怎么听到了自己的粗重喘息?
 
3、美丽,刹那也好

  如果你现在生活过的春风得意,那就用不着去看这部电影了,如果不是,那么你可以去看看,看了可能会觉得世界不完全是你想像的那样丑陋或者美好。

  电影本身没有给观众一个光明的尾巴,但这个光明我在短短的电影花絮里找到了,罗塞塔的扮演者Emilie Dequenne手捧戛纳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泣不成声,那时的她,是那么美丽,如片名翻译一样——美丽罗塞塔。这个美丽不明艳但绝对动人。

  这时的泪和片子里罗塞塔的泪应该是不一样的,而在生活中,这样两种不同的泪,哪一个能少?

本文转自网易娱乐论坛我爱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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