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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偶像》的另类观点

2002年11月06日11:13:48 网易娱乐 黄香瑶

  很多人批评这部片,我不相信安德鲁·尼科的能耐只有这样,不认为他莫名其妙地要哗众取宠,(也没“好看”到可以争得了宠。)这是我的看法,我不知道什么叫另类,alternative这个字眼是另一个选择的意思,这是另一个选择,不必正确,谁知道什么是正确?但是合理吗?u tell me!话又说回来,不被推翻的东西,一定能成立吗……?

*如何编纂21世纪的存在主义?

  乍看之下,《虚拟偶像》(Simone)是一部很容易带出讨论的电影,从拟真现实、媒体自律、艺术创作自我期许、瓶颈和挣扎、人性质地、电影工业……但事实上,除去这些不谈,或者应该说把这些都包含进来,到底有什么?

  编剧兼导演安德鲁·尼科之前的作品是《楚门的世界》(The Truman Show,由彼得·威尔执导)和《千钧一发》(Gattaca)。三部片下来,一直都在玩味概念相同的诘问,反覆翻查思考科技和人性介面上,怎么样去呈现一种相依又相拒的两造位置。

  《楚门的世界》里掌握了从头就设定作窥探使用的生命,《千钧一发》藉由身份的剽窃,领导了另一个没有资格拥有却偷偷活得胜出的人生。同样的,《虚拟偶像》里的女星,只用0和1码结合的幻象,挽救了失意导演,爬上卫星向全球放送所向披靡的美丽。当这些“正常情况”下不会存在的存在,只手遮天了我们自负但其实极其有限的认知,用自己的逻辑和运行方式找一条存活的路,竟然好困难找出破绽,可怕的是,炫目地大放异彩。

  我们看到什么,我们相信的是什么,我们坚持的真假对错是与否,又算什么?

  乍看之下,《虚拟偶像》太简单,讨好的味道太明显。揭开片场运行、媒体操作神秘面纱邀你参观指教,牵动激情的老套设计,每一个泄漏的命题没有层次但有趣,任君挑选散场后如何激汤关于严肃议题的丰富回应。

  安德鲁·尼科三部作品都是美味好嚼的入口即化轻盈,用最简易和通俗的方式,来传达非常非常厚重而深沉的存在反思和质疑。当然,科技是背景,是关注重心,可是这就是现代社会下的(很容易令人错觉的)“全部”风景,也就是说,安德鲁·尼科编纂的,是21世纪的存在主义。

  并排放置了把玩遥控器的观众,我们很容易辨识出《楚门的世界》那个整齐惬意得尘埃不染的小镇,是人为精心组合的模型,(那么容易被认识,其实才最粗糙);《千钧一发》,未来的不可知有颠扑不坠的说服力,展臂接纳一个完全无菌的菁英/非菁英的必然二元性;而这次,捏塑了连眼眸都荡漾着脱俗的Simone,我们已经心悦诚服地确定电影里端点另头嗜血的媒体,盲目的大众,唯利是图的市侩商贾,就是真实。

*阅读:在真假虚实累叠中匍匐推进……

  倪匡的作品《玩具》中,这个我们活得用力又深刻的世界,踏出的每一个步伐,作下的每一个决定,终究,都只是外星人稳稳又准准操纵的棋子。

  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觉得,安德鲁·尼科把电影本身当成布下的陷阱,当我们热烈关心陷阱的机巧和功能设计,被分散了注意力,忽略要去跟踪包藏得隐匿的蛛丝马迹,尾随设下陷阱的目的和动机,几乎可以看到他得意的冷冷笑意,或者,失望的叹息。

  蔡明亮的《洞》,讲现代人当下无处可逃的压抑和寂寞,没有停辍的雨声烦人地挑釁逼迫一触即发的神经,添以蔓延整个城市的怪病,人在地板匍匐前进……,电影不是自顾自讲压抑,它用强悍形式拽你沉沦跟着痛苦,体会什么叫“无处可逃的压抑和寂寞”。罗伯特·奥特曼(Robert Altman)的《超级大玩家》(The Player)背景架在拍片的前制阶段,提出的习惯误谬和迷思,电影本身殷殷依循。《惊声尖叫3》(Scream 3)开宗明义调侃,恐怖电影续集类型,也不过就是毫无新意的老调信条纹理,该片按着刚讲过的拾级前去;米兰昆德拉的《生活在他方》,以客观意识流笔法书写一个诗人的生平,从故事线、意境到形式,都更接近一首诗,我们阅读的是诗里的诗的故事。

  《虚拟偶像》是一部讲拍电影的电影,而电影本身,是成全之前设定电影作为科技或人性或任何更大格局的矛盾命题寓意的另一部曲,一个三层累叠推进的东西。你的眼神可以驻扎在Simone或帕西诺拍的电影,就像关心昆德拉的雅罗米尔(诗人),但是,要有更深的感受,得意识到,已经被创作者戏谑(或庄重)用“形式”推你再靠近一点。

  只需要一点点的精明和挑剔,《虚拟偶像》除了艾尔·帕西诺的精湛演出,不过就是最好拥抱和嫌弃的公式连环套绕典型。然而,讨论电影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安德鲁·尼科三部爽口清脆的电影,其实,就是他的simone。就像片中不愿意舍弃理想实践的导演,订作完美来模糊焦点,夹带苦涩的艺术味;安德鲁·尼科则在票房期许和商业考量的夹挤中,献上通俗片,偷渡专注运算求解永远严肃的生存命题下的不曾妥协与不曾留余裕。

  《楚门的世界》结尾,金·凯瑞和完美但虚假的utopia挥手说再见,《虚拟偶像》结尾,艾尔·帕西诺洗刷罪嫌后,扬起笑脸拥抱依然完美依然虚假的icon。两种结论,完全相反,是安德鲁·尼科媚俗缴械,还是他对严肃认真忙着解析的我们开玩笑?

  “人们一思索,上帝就发笑了!因为人们从来就和想像的自己不一样。”米兰昆德拉如是说。

转自小电影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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