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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爱得深沉——略谈东欧电影

2002年11月15日15:12:18　网易娱乐　杨不悔

　　神爱世人，神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永不止息……”在木偶艺人慢慢举起那两个一模一样的木偶时，我突如其来的感觉到了那种永不止息的爱。这是波兰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著名影片——《两生花》（又名：薇诺尼卡的双重生活）。这位以拍“道德焦虑电影”著名的大师影片里，充满了对人生的关怀，对生命的思索，与他对人的那种仁爱。

　　东欧是一片很奇怪的土地，常年战火纷飞。从一战到二战，从俄奥战争到科索沃战火。这片土地饱受创伤，在纷乱中，他们的电影事业却以自己独特的姿态成长了起来。这里不是好莱坞，东欧没有好莱坞。这里没有肤浅的娱乐片，这里的电影每个镜头里都充满了人性的谅解，对生活，对生命，对整个所处的世界。他们揭露社会中的种种现象，好的，不好的，用一种刻薄幽默的笔调来描述他们眼睛所看到的，他们的心灵所感受到的。具有很高的社会价值与艺术价值。这一切，却又很奇怪的结合在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上。

　　二战前，东欧电影审查制度宽松，涌现了大量优秀的的影片。当时由于前苏联10月革命的成功，左翼思想在东欧各国普遍存在。受到先锋派以及苏联左倾思潮的影响，他们在艺术上敢于追求，敢于创新，利用电影来反映社会现实。当时东欧的电影频频在莫斯科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上获奖。此时较具代表性的电影便是波兰导演亚历山大·福特拍摄的描写卖报青年的影片《街头伙伴》（1932年）。这部影片视角大胆，将对社会的目光放到了最底层的劳动人民身上，具有很强的社会意义。体现了知识分子艺术青年对当时社会的深切关注与思考。

　　可惜，这种欣欣向荣的景象被第二次世界大战拦腰截断。

　　战后，东欧电影开始复兴。由于战争给人们心理带来了极大的悲怆，所以虽然当时从人力到物力都极度匮乏，但一些描写战争残酷的电影，比如说：波兰导演万达·雅库波夫斯卡的《最后阶段》（1948）和亚历山大·福特的《边界上的街》（1949）等，得到了国际上的认可。还出现了前苏联导演格里戈里·丘赫莱伊于1956年根据鲍·拉甫列涅夫的同名小说拍摄的成名之作《第四十一》以及以后的《士兵之歌》这样的影片。《第四十一》讲述了一个红军女战士与白匪中尉那痛苦强烈的爱情，该片获得了1975年戛纳电影节特别奖。影片从摄影到内容，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以前的那些条条框框，摄影通过自然风光很好的烘托了人物的心理与故事的气氛。另外一位苏联导演米哈依尔·卡拉托佐夫的影片《雁南飞》也因描写战争中一对恋人的悲欢离合，反映了战争的残酷，引起了国际上的轰动，获得了1958年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

　　到了六十年代，由于政策气氛的相对宽松，因此带动了文化事业的长足发展，电影创作者们在此刻的东欧显得格外活跃。此时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发表了他的成名作——《玩笑》，并大受欢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这一切也影响了东欧电影，使其终于逐渐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特别是新浪潮电影的冲击，更是使东欧电影迅速从当年前苏联的文化模式中摆脱出来。

　　此时，电影大师安德列·塔尔柯夫斯基拍摄了他的第一部轰动世界的作品——《伊万的童年》，用激情的笔调描写战争，描写战争中悲惨的童年，从思想性到艺术性都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杰作。该片获得了1962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大奖，旧金山电影节大奖。尔后，塔尔柯夫斯基拍摄了一系列优秀的作品：《安德烈·鲁勃廖夫》、《镜子》、《怀乡》等。其中《镜子》一片被人们认为是本世纪最杰出的电影作品之一。

　　同时期的还有波兰安杰伊·瓦依达、耶日·卡瓦莱罗维奇和克日斯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等大师级的导演。由于此时民族矛盾日益暴露，政治气氛也紧张起来，他们开始将目光转移到社会道德以及民族统一性上来，拍摄的一系列影片如《下水道》、《灰烬与钻石》、《夜车》等等，这时期的影片特色是阴郁与残酷，从另外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

　　83年，波兰导演克日斯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拍摄了《十诫》。用庞大的多级篇形式，讲述了现代波兰社会中的十个故事，而后都归结于圣经中的节律信条。这部片子以一种磅礴的气势反映了当代人生活中的种种彷徨，种种迷惑……与他们陷于困境中的时候，心里无声的呼喊求助。基耶斯洛夫斯基试图用这部电影来指导人们怎样去对待生活，怎样去处理自己的困难，怎样让自己的心灵得到净化与平静。此时的东欧社会受到了现代社会规律的影响，人们开始浮躁，文化也开始变得急功近利了。而敏锐的电影人们则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并希望能够解决人们这些浮躁的情绪。

　　可是，东欧步入现代社会的步子是不会因此而减缓的。

　　90年代前苏联的解体直到后来一直不断的大小战争，给前苏联的电影工业带来了剧烈的打击。此时的波兰在政府的关注及拨款下，电影事业呈现了多样化多层次的景象。克日斯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以后拍摄的《红》、《白》、《蓝》颜色三部曲，保持了高度的艺术性与思想性。从自由、民主、和平几个方面对人类自身的心理到社会行为，从爱情到政治，从性爱到阴谋都给与深深地思考。而本文开始所提到的《两生花》，也正是此时的东欧电影工作者们所普遍关注的问题——生命的本质。

　　电视工业的长足进步使得电影工业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在电视的逐渐普及中，电影的发展举步维艰。政府取消了对电影工业的拨款，反而是电视投资者们支助了东欧的几个电影节，支持者电影事业的发展。外国电视节目的入侵，好莱坞各种思潮的影响，人们开始适应并习惯于现代社会的“文化快餐”，电影已不仅仅是艺术而是发展成为大工业了。电影在俄国、波兰等东欧国家日益衰败。而此时的东欧电影工作者们坚守着自己的民族文化，将目光返回到了生命本身，思绪拉得更长，范围摆得更宽，多层次多角度的来关怀生命，思索生命，探究历史。

　　就算在这个时候，东欧的电影人们也没有肤浅的一窝蜂去追逐好莱坞似的梦剧场，而是懂得保持自己的长处，仍然将目光投射到自己身边的现实社会中，稳扎稳打的克服困难，拍出了一系列的优秀影片。

　　例如波兰年轻导演纳塔莉亚·科伦卡一格鲁兹的处女作《疯狂》，这部影片讲述了一个年轻人从一个很有抱负的新闻记者突然变成了一个收入丰厚的股票投机者，为了钱竟然可以肆无忌惮地跨越一切道德界线。而这样的人物竟然却成了波兰现代社会样板式的人物。另一名导演扬·雅库布·科尔斯基就以新片《波皮耶拉韦电影院的故事》用童话般的手法讲述了几代人不同的命运，用以表现了波兰的历史。

　　1995年，著名导演埃米尔·库斯图里卡导演的《地下》，用一种看似荒诞实则现实的笔法讲述了俄国这五十多年来的风云变化，获得了95年戛纳大奖。而1995年，女导演多罗塔·肯杰尔夫弗斯卡的处女作《乌鸦》在柏林电影节的儿童片比赛中获得成功。老资格的电影摄影师维托尔德·阿达梅克也加入导演行列，受到美国独立文化影响的他拍摄的《星期一》，真实地反映了现代社会的残酷激烈的竞争，该片参加了1999年的柏林电影节的“青年电影论坛”的放映。

　　而近年来，东欧的导演们在美国化普遍泛滥的今天，仍然坚持着自己的信念，不断有佳作参加各种各样的电影节。而且，大量罗兹电影学院和罗兹电影制片厂培养出来的电影人才散布到了世界各国，参与了全球电影事业的发展，做出了他们卓越的贡献。

　　东欧的导演们，背负着沉重的历史包袱，耳听着不时传来的枪炮声，受到现代社会电视的强烈冲击，却依然怀着一颗爱心用温暖的目光关爱着人类，关注现实。他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是，纵观这几十年来，东欧电影事业的发展。我们不难看出：

　　他们并没有沉溺于好莱坞光怪陆奇的梦幻娱乐，他们只是一直怀着一颗悲怆的心，用自己的影像，反映现实，关怀人类。他们所创造出来的艺术价值，将永远不会被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在他们心中的爱，是永不停息的。

转自网易娱乐论坛我爱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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