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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特·本雅明与阿兰·雷奈(二) 2002年12月18日12:54:23 网易娱乐 扬米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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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互文到底：《我的美国叔叔》
本雅明曾经设想过完全由引文组成的作品，当然，这种将文本世界化或世界文本化的冲动，是西方世界一个古老的传统。至少，福楼拜在他的《布瓦尔与佩居榭》所想要进行的，就是这样一种庞大的工作。而在雷奈的《我的美国叔叔》(My American Uncle)中，我看到了同样的一种尝试，而且十分美妙，近乎成功。
简单地说，这是一部完全由“引文”组成的电影。片名，引述着一个广为流传的民间寓言；叙事，引用着法国文艺中经典的多重交织爱情故事；表演：角色呼应着他们在片中明白讲出的偶像的表演；情节，见证着行为学家贯穿始终的理论讲述。甚至在影片中，也存在着后半段引述前半段的叠套结构，“两年之后”的情节结果，成为对此前情节和行为的重新解释。另外，影片叙事和专家讲解的双重结构，则仿似古希腊的悲剧，只是用亲自出镜的行为学家亨利·莱波尼博士代替了歌队的角色。
 在影片中，雷奈对叙事进行了精细的划分，三个主角的生活历程被拆分为一个个片断，再平行地穿插在一起，重叠为影像讲述、角色独白和理论介入三个层面。雷奈也不乏幽默感，让试验用小白鼠穿上西服，表演动物在本能驱使下会采取而人类因为理性和规则而压抑了的攻击举动。当然，这终归有点噱头的味道，影片真正让我觉得最有趣的，却是将当下演员的表演与他们的偶像演员在过去影片中的表演的并置。在这些地方，雷奈显示了他对法国电影史的熟悉，以及对剪接点的把握。
有时候，历史影像的出现是对现今表演的呼应。如詹妮·加涅尔在夜半离家出走的段落，她关门的镜头直接切入让·马雷的一个关门镜头，景别、角度完全合辙，十分精确。此外，詹妮初上舞台的段落，她的表情和动作，都被直接与马雷同样的情景并列起来。而勒内·哈格努在办公室向下属训话的镜头，也是迅速导入了让·伽本威严的身影。
还有的时候，“偶像”的表演成为对人物行为的替代。如勒内将新来的、将要取代他的位置的同事请到家中吃饭，试图修好却受到新的羞辱，他压制着愤怒的表情切入伽本在某部影片中狂怒掀翻桌子的镜头，他以这种联想转化了原本可能发生的冲突。还有让·里加尔决心到巴黎读书时，在小岛上与女友分别，女友扑到怀里痛哭的镜头，接上他的偶像达尼埃尔·达丽尤在影片中与人拥吻的温情场面。应该发生的事情在“现实”中被忽略了，并置换入影响此刻的情感记忆中。
 还有的时候，过去的情节成为对即将发生在角色身上的事情的预示。如让与詹妮在剧院外相遇交谈之后，出现的是达丽尤与马雷合演影片中的画面，预告了二人随后的爱情关系。而当让在饭桌上发作肾结石，詹妮惊恐无助时，影片接上了马雷抱着达丽尤的尸体、表情肃然地走向镜头的画面，则预示着二人后来因死亡谎言的介入而分手的结局。这些突如其来的惊喜，于我构成了奇妙的观影体验，只可惜实在不能确定出现的都是哪些影片，让人遗憾。
影片的开头和结尾，更是体现了这种引用到底，将交互文本结构编织到底的欲望。开端，在心脏跳动的画面之后，就是黑暗中一个光圈扫过的众多图片，以及一系列日常用品的静态画面。这些，像一本书的目录，也仿佛为此后叙事提供的“索引”。而到影片的结尾，镜头在一片楼群中缓慢地摇，框入一片完全无道理地突兀出现的绿地，一棵树，清脆苍郁，夹在黯淡的砖墙间。镜头逐步推近，影像一点点放大，终于看清楚了，那是画在墙上的一幅逼真风景；再推，画面由清晰逐渐模糊，整体的景观消失着，笔触和压在颜料下面的砖块轮廓显现出来。终于，镜头逼近了墙，屏幕上剩下了，只是一块块色彩斑驳的砖头，再看不出那诱人的风景。这是对艺术和现实关系的一个戏拟，也是对影片互文编织结构的明确总结：它不是“原创”的故事，而是对众多已有故事，对故事和人物规则的一次理论探究。本文版权为原作者与网易共同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 上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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