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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根白羽》·日不落帝国之魂(二)

2003年01月07日09:34:19 网易娱乐 梦里芳人

No2、大漠孤烟:说说《四根白羽》里的战争

  说到战争片,我首先声明一点,本文不会采纳影评家们评价战争片优劣的标准。反战思潮和探索人性的电影固然于人类社会的前途非常有益,可惜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我看不到战争消亡的丁点迹象。那些在近两百年的大小战争里获得了绝对军事优势的国家自然可以大谈反战,大家一起放下屠刀也不会改变他们的国土疆界和政治格局,而对于一个在两百年里未曾取得过任何对外战争压倒性胜利的国家,喊反战要和平,说给谁听?又有谁会听?

  可能有人要说我民族主义了,就算是民族主义吧,至少还是个弱势民族的民族主义。如果进化论可以应用于种族社会,人类社会这么发展下去,盎格鲁萨克逊人才是唯一有权生存的民族,别忘了白人民兵的那句名言“只有死的印第安人才是好印第安人”。中华民族在近现代帝国强权的压榨包围中喊一声民族主义,不过是为自己争一个合理的生存空间,反而更具有正义性。再说,“反战”“人性”大多是社会文化精英的专长,任何社会的精英分子都多少有些反民族的特质。无论在国内国外,我都是一个平头百姓、一个中国穷学生,不可能象ABC一样融入西方社会或成为一个精英主义者,我只想从我的视角来看看西方、文明、战争和历史。

  王小东关于《剑桥战争史》和西方战争效能的论述,曾在许多政治和军事论坛反复转贴,我初读时并没有太多感触。看完《四根白羽》后,却突然有了非常强烈的共鸣(下文中的部分观点和论据出自王小东的文章,不便一一指明,先向原作者致谢了)。感谢《四根白羽》,它在人性和思想上的贫乏,反而真实的再现了那个疯狂的殖民时代里大不列颠子民的心态,让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反战”“人性”外衣遮掩下的利刃。如果我们不想灭亡,就去学习西方吧,不是去学那件漂亮的外衣(恐怕人家还巴不得你学),而是要学会西方的强国之魂——虽然那里尽是丑陋肮脏。

  我们先来看看《四根白羽》的真实历史背景:英国于1877年控制苏丹。1881年,穆罕默德·阿默达巴德自称“马赫迪”,领导苏丹反抗力量反抗外国侵略。1884年,英国人查尔斯·戈登称,苏丹的伊斯兰激进主义可能危及英国在阿拉伯世界的利益。戈登亲自率军前往苏丹,次年被马赫迪信徒所杀。1898年,英军在乌姆杜尔曼打败马赫迪的部队,大约11000名穆斯林非洲人被杀,当时年轻的温斯顿·邱吉尔也亲历了这一历史事件。这部根据诞生于1902年的小说改编的电影,就是从1884年开始,那时大英帝国统治着全球约四分之一的土地。有意思的是,一百年后,布什也要让美国青年远征阿拉伯世界,完成英国人未竟的事业,而此时西方军队仍能或多或少地直接插手它所选择的陆地或海洋——两百年了,我们的世界真的变化了吗?

  四个热血男儿高喊“天佑女王”随皇家军队远征非洲,用他们的勇气和忠诚捍卫日不落帝国的荣誉——你尽可以把青年军官们的热情视为殖民主义、种族主义或者是自负的基督教自我牺牲与拯救的理想主义——请各位扪心自问,当你读到“大漠孤烟”“踏破贺兰山缺”的诗句时,难道就没有一股油然而生的豪气?同样,源自北欧海盗的基因令其后裔们永远尚武好战,一个临阵退缩的军官被家庭、好友和情人所不齿。再次感谢《四根白羽》对那个时代里“勇气、忠诚、荣誉、赎罪”不加粉饰的赞赏,正义与否电影并不关注,只要战争符合帝国利益和民族信仰,英国人将义无返顾!

  《剑桥战争史》说的很坦率,“侵略——武力掠夺——在西方的崛起中扮演了中心角色”。即军事先行,利用战争的胜利积累财富,然后把在战争中获得的军事效能和人力资源转化为商业效能,即使偶尔战败,仍然可以迅速崛起,比如二战后的日德。在西方军事传统中最为重要的有两点:一是高度依赖技术的先进性,二是高度的组织纪律性。电影《四根白羽》中的那场沙漠之战,恰好是对《剑桥战争史》的最佳注解。

  当一支不足千人的英军(还包括杂役)被数倍于己的苏丹骑兵围困在沙漠之中,我们该把赌注押在哪一方?苏丹人并不缺少勇气和智慧,而且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乔装诱敌、利用沙丘突袭还装备了缴获的火枪;英军的武器固然优于对手,但技术优势没有对义和团那么明显(历史上英军使用了马克沁式重机枪,电影里没有看到这个杀人机器),此时战术上的先进性(不是谋略)就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西方战术的基石是从古代的步兵方阵演变而来,19世纪的火器杀伤力不大,作为战术核心的步兵方阵被保留了下来。不过步兵方阵更多的是依靠纪律性,个人在这里是被完全抹杀的。整个方阵就象个带刺的人肉机器,士兵们挤在一起,任何与这台机器不一致的行为,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窃以为正是现代步兵的战斗间距变宽,才涌现了那么多有反战思想的逃兵)。这个特点在古罗马时代最为明显,可惜《角斗士》表现得不够出色,《四根白羽》倒是补上了这一课。

  当苏丹骑兵从四面八方杀过来时,正在行军状态的英军只有一道口令,鼓一敲,四面三层步兵方阵就搭好了。任凭你反复冲杀,就是打不开这个方阵。当苏丹人诈败,英军打开方阵派骑兵追赶时,立刻被对手利用了这个缺口。此时英军指挥官宁可牺牲方阵外的骑兵(全是军官),命令步兵合拢方阵御敌。尽管我们的主角因为感情因素口令下迟了一步,导致指挥官被击毙,方阵也被对手分割包围,但是英军骑兵损失殆尽、四方阵被迫变为两个三角阵后,苏丹人仍然无法全歼英军,相反,我们最后看到的仍是英国人得以全身而退——千里大漠,挡不住几百英军!

  罗嗦了这么多,我想说的是,西方军事优势的取得不是靠谋略和个性张扬的骑士,艺术作品需要英雄和夸张的情节,真实世界里就是靠技术、靠实力、靠组织。谋略只能取一时之巧,骑士缺乏组织、尤其是防守有问题。当一种战术被实践证明其有效性后,就通过技术完善它、利用纪律强化它,这个传统保持了几千年,不仅在伊斯兰世界最强盛时保护了西欧,而且最终让西方民族以极小的代价控制了整个世界。

  请原谅我用赞许的语气来评述殖民者,也许我们不会再经历大规模的热战了,但是这些原则性和实质性的东西,依然在现代工商业、科研、文化等诸多领域里占支配地位。还记得片头那场橄榄球赛吗?没有规则,只有目标,青年军官们象野兽一样咆哮着冲向底线……影片第二次出现球赛的场面时,哈里正乔装成苦役穿过沙漠中的英军军营,此时昔日的战友在营房间的空地上又玩起了橄榄球——这是该片唯一令我动容的画面——电影肤浅的情感刻画不值一提,但这一刻,你会意识到,为了保持其在金字塔型国际战略体系中的位置,西方人是如何处心积虑地积蓄它的传统精神——甚至是在打着“和平、友爱”旗号的竞技体育中!

  和平和共存是有可能的,但是需要争取而不是等待恩赐!
  十九世纪,离我们并不遥远……

转自网易娱乐论坛周黎明留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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