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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逍遥》:三两现实 两钱装蛋

2003年02月08日09:34:53 网易娱乐 Jedi

  《任逍遥》在法国上映的时间,恰巧在农历新年前后,我就看了,也算解解思乡之情。

  看电影之前,法文电影杂志对这片子的评价不错,但观众的反应很差,都说看不懂。看了五分钟,我就明白了其中原因。像《鬼子来了》《寻枪》一样,这部电影也用方言拍摄,法文字幕根本就是不知所云,看字幕看得懂才是见了鬼。

  影片的背景放在贾樟柯的家乡山西,具体好像是大同郊区,时间设定在2001年,从初春到深秋。主人公是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彻底土头土脑的叫做彬彬,梳“八神头”但仍然土头土脑的叫做小济。两个人不上学也不工作,整天混迹于下等台球社、舞厅之类的地方。两个人各有一段爱情,都从中吃了苦头:彬彬的女友是规规矩矩的中学生,想考到北京去学国际贸易,彬彬借了一千五百块高利贷买了个手机给她,她却高考落榜当了“三陪”;小济爱上了巧巧,她是“蒙古王酒”当地经销商乔三的女朋友,也是乔三组织的巡回宣传队的演员,小济为她挨了打,但她心里真正爱的,还是乔三。最后两个小流氓受张君案的启发,跑去用假炸弹抢银行,彬彬被捕,小济跑了。

  影片的头半个小时,我真是说不出的喜欢,感觉跟去年秋天在电影院里重温《偷自行车的人》差不多。我一直想不出中国商业电影的出路在哪里(反正不是《英雄》),但宁瀛贾樟柯姜文这些人追求写实的电影,不能卖什么钱,不能形成商业类型,但至少能为我们所生活的中国留下更真实的纪录,也算体现了电影的价值。贾樟柯的确有能力拍而且几乎拍出了一部很好的现实主义电影,让我不喜欢的是,这电影除了丰富的现实素材之外,还多了一些不现实的东西,最形象的说法乃是发条橘子同学的口头禅:“装蛋”。

第一两现实:没落工业城市的风情画

  我大学时曾跑去大同旅行,还依稀记得影片后段小济和彬彬谈论乔三死讯时所站的街道,和城郊洒满煤渣的公路。大同给我的印象,跟影片中的差不多,也很像我的家乡沈阳的重工业区铁西区:破败的苏式建筑,陈旧的街道;没有生气的商业店铺;廉价而破烂的录像厅台球社;理发店里的暧昧女人……中国有许多没落的工矿城市,这电影的确可以用作它们的肖像。

第二两现实:2001年的中国

  贾樟柯喜欢在电影中加进一些时代印记:电视、广播、流行歌曲之类的。影片说的是2001年一年的事情,《任逍遥》的名字来自任贤齐的流行歌曲;彬彬和女友去VCD包房时,另外一间包房传出一阵《花样年华》的曲子;影片中频频出现《焦点访谈》《新闻联播》的片段,包括申奥成功、张君抢劫案、大同纺织厂爆炸案、京大高速公路建设等等。

  这些东西看起来挺有意思,不过通常游离在剧情之外,只有申奥成功时例外:那个晚上小济刚刚因为巧巧被揍了一顿,他带着一帮兄弟要去报复,彬彬跑来阻挡,告诉他乔三有枪。这场戏发生在一个露天台球社,旁边有一帮人在看电视直播,大家一起欢呼,小济面无表情,彬彬决定去当兵。

第三两现实:没有出路的年轻人

  在片中,彬彬两次唱《任逍遥》这首歌,一次是跟女朋友在VCD包房里,她要跟他分道扬镳了;另一次是在警察局里,警察告诉他抢银行未遂也可能判死刑,都是他人生最倒霉的时候。

  年轻人都是希望自由自在、到处闯荡的。可如果生在北方的没落工业城市,年轻人的机会就少得多了。有多年经验的熟练工人都很难找到工作,何况高中刚毕业的孩子?同为高中毕业十八九岁,彬彬和他的小女朋友选择了机会最大的两条路:当兵和考大学,可惜都失败了。而小济和巧巧选的,则是最困难最危险的路:混社会。影片中,这四个人都没得到什么好结果。这过于悲观了些,不过也反映了社会的一角。

第一钱装蛋:庄子和逍遥游

  我最不喜欢的一段,是巧巧和小济到宾馆开房。巧巧脖子上有个蝴蝶刺青,还画了个纸蝴蝶送给小济,因为乔三给她讲过《庄周梦蝶》的故事。电影可以点题,但这种点题,同时扭曲了人物形象。我在各种学校的同学中,也颇有几个像巧巧那样因为“作风问题”被退学的女生。这种事情不但她们干不出来,连我那些文学爱好者同学都干不出来。

第二钱装蛋:人人都是电影迷

  我也去过一些地方,因为每到一地必逛音像店的关系,自信很了解中小城市人看电影的口味,他们只爱看香港片,连美国片都不大爱看。可影片中这方面的描写很不现实,小济不但跟巧巧大讲《低俗小说》,两人还到舞厅里跳了一段。彬彬妈妈下岗后,他开始卖盗版VCD,放高利贷的小武来挑盘,居然问有没有《小武》《站台》和《天上人间》(本片摄影余力为的作品)。我faint,就算这年头流行混合类型,现实主义和恶搞总不能混合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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