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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周巩俐孙红雷谈电影爱情梦想 2003年02月09日08:53:22 北京青年报 姜薇 郭佳 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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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也许是演员见面的频率过多，昨天电影《周渔的火车》记者见面会与其他影片见面会相比，难免有些冷清和冷静，少了各路记者追逐明星大腕的场景。
本来通知的10点采访，记者们却苦苦地等了近一个小时。好容易见了面，却只有十几分钟的集体采访时间，让大家不过瘾。昨天，各媒体记者私下议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发行公司的宣传策略问题，过多的媒体见面会和各种有所保留的专访，让记者不再有新鲜的感觉，最重要的是采访的记者们还没看过影片，对于电影的采访内容无从下手，所有关于影片的信息都来源于宣传公司提供的文字和照片。这种没有准备的采访，一提问就露馅儿了。有电视台的记者问：“这部一个女人同时爱上两个男人的电影，是否有悖道德观念。”巩俐和孙周都很惊讶：“难道你们没看过电影？这不是一个女人同时爱上两个男人，而是先一个，后一个。”
昨天的见面会上，巩俐一身黑衣，与孙周的黑夹克相呼应。梁家辉穿了一套白色休闲运动服，与他们形成鲜明的反差，就连对记者说的话都透着轻松和顽皮：“这应该是在领奖台上说的，感谢孙周导演让我和巩俐爱了一次！对我的表演请多包涵、多支持。”几个人里年龄最小，1970年出生的孙红雷显得最老成持重。
给记者们印象最深的是巩俐对电影中“爱”的释义和对导演孙周的评价，以及孙周的大胆言论。有人问：“听看过这部影片的人说，这是一部表现灵与肉的电影？”巩俐答：“这个影片没有灵与肉的关系。我喜欢这个人物，喜欢这种新的表演。”又有人问：“你的激情表演，是否会随着政策的放宽而放宽？”巩俐又答：“我们以前的一些做法是不对的，不让有过多的爱的镜头，国外大片的爱的镜头，我们也会给剪去一些。其实很多爱的镜头都是美的，孙周就很厉害，拍得很美。”还有人问：“和孙周合作，是因为这部电影本身，还是和孙周默契的延续？”巩俐说：“这两者都有，孙周懂我。孙周一直在找剧本，终于找到这个题材。他对我的吸引力很大，把我在表演上不为人知的东西都挖掘出来了。”
孙周认为《英雄》的成功对自己是个鼓励，但是这部影片无法和《英雄》比，这是一部文艺片，自己心里很害怕，因为要对投资人有个交代。对于为什么要拍这样一部电影，孙周说：“我只想一门心思把想说的说出来。每一个人对爱都有自己的看法，爱是感觉的东西、摸不透的东西，这部电影里多少有一些我自己的感受。我认为爱没有新的内容就会枯萎，所以我从感动而发，写这个故事。我还会和巩俐有第三次合作，我在脑子里有一个方向，剧本人物都会根据她写。不知是今年还是明年。《周渔的火车》将于2月13日在全市公映。”
孙周:幻想是无序的
两次采访孙周都是在同一所公寓中，但去年9月的那次，忙于做后期的他蓬头垢面，满脸疲态，屋内的陈设也大都慵懒着，散乱着。而节前的这一次却截然不同，屋内的墙上和地上铺满了宣传海报的样本，他本人也恢复了俊朗的常态。虽然孙周自己坦陈这部影片从开始写剧本到做海报就像是昨天的事，但从他近5个月状态的明显变化，我们却不难判断整个创作过程是一段艰苦的心路历程。关于《周渔的火车》，他已林林总总谈得足够多了，仅有一段关于火车的细节之前不曾涉及，剩下的便是他这些年来对于电影的宏观认知。
■一个关于幻想的故事
观众即将看到的是这部影片的第三个版本了，全剧是一个关于幻想的故事，一个人的幻想是没有时间和空间顺序的，无论童年还是暮年，都可以编成一个白日梦。影片中最常见的场景便是火车和铁路，为了拍摄便利，我们租了一段铁路和一节车厢，原本计划10天完工，但最后却拍了整整25天。为了保证画面的真实，我们每天都要从昆明往外景地拉不同的群众演员，一般是早上7点上车开出去，晚上太阳下山后再开回来。整日在那么小的空间里，人都快疯了。原本还想在拍摄即将结束时用直升机拍火车各种位置和角度的空镜头，以及火车在阳光下运动的形态，但那时已经没钱了。
■一个忠于内心的表达
看这部电影的人会觉得很累，两个小时里你会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如何去跟随，会有一种飞扬的感觉。有人说，大众欣赏习惯是一个线性的顺序，你打破了，势必就要牺牲一部分观众，但我自己却不这么认为，中国观众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群体，对一个深刻的主题，他们是感兴趣的。不过，观众如何评判我都可以理解，我不能去要求他们，我只能要求我自己，毕竟忠于自己的内心就要付出代价。
■一个二者兼顾的契合
其实我拍这部电影的初衷是想改变一下现有的电影方式，想找一个自己的风格与观众接受的契合点，二者兼顾比纯艺术片更难。我不能将自己追求的简单类比做上世纪80年代的意识流小说，因为我没有那么大的企图，我很自我，我的力量太小，我代表的方向也不是潮流的欣赏习惯。说实话，全世界的艺术家都有这种企图，但就一部电影而言，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尝试就足够了，但我也不想完全另类，比如我选了巩俐、梁家辉这样具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来担任主演，让他们去解析这个符号，换句话说就是在明星号召力的上面加上自己的私货，然后推向市场。
■一个无法割舍的职业
我的人生道路其实很顺，一直是按照自己的兴趣走下来，从小也很自信，甚至很傲慢，但老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会给文人增加一种特别的色彩。有一段时间，我的剧本总通不过，后来广告成为了一种缓解方式，令我松弛下来。在广东的广告圈中打拼的那几年，我变得更加实际，做广告期间，我把电影扔了整整10年，但是我太爱电影了，我做不到沈从文的那种境界，所以就又回来了。导演是一个一辈子都做不尽的职业，只要你个性还算独特，就可以长久地做下去，即使到了七八十岁，仍然还会有人给你投钱，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指纹一样。此外，导演的地域性只对风格的界定有影响，而不会左右其传播，一个非洲导演同样可以让全世界认识他。
■一个昂贵遥远的梦想
我是一个爱幻想的人，一部《异形》砸碎了现有文明给我的所有东西，令我的世界观完全乱了，拍这样的影片是最难的，无论是主创人员的想像力还是制作手段，中国电影都远未达到，我们电影的整体工业是断裂的。从1993年起，我开始了在好莱坞的正式考察，考察的主题是《戏剧·广告》，在那里我看到的是庞大的工业支持，所有环节都是梯形分布的，完美的机制，丰富的技术手段，甚至一辆车翻滚的高度与角度都有非常精确的计算。我现在正在为做这种题材的影片作准备，动作片和枪战片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梦想，不过这类影片需要强大的资金支持，在《拯救大兵瑞恩》中，一个逼真的枪眼需要5美元的成本，这是我们所难以想像的。
巩俐:火车就像是我的宠物
出席完北京首映活动后，巩俐随后将奔赴柏林参加电影节。尽管她后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一再强调她是多么爱“火车”，与火车有着这样那样的“感情”，但为了方便或是赶时间，巩俐还是打着“1.2元”的出租车赶到了与记者见面的酒店咖啡厅，而至于去德国嘛，看来她是非坐飞机不可了。
■关于感情，不要问为什么
《周渔的火车》终于即将“上市”，一些提前看过影片的人有一种疑问：陈青（梁家辉饰）为什么要离开周渔（巩俐饰），周渔到底爱的是谁？是陈青还是张强（孙红雷饰）？对此，巩俐先是一笑：“这个问题我一开始的时候也问过导演（孙周），陈青既然那么爱周渔，为什么他还要离开她。因为在我的身边，我没有碰见过这样的人。可孙周却说，因为陈青觉得‘爱’对他来说负担太重。我又问孙周，在现实生活中有没有这样的男人，他特别肯定地说：‘确实有，到最后这种男人承受不了了，因为他们的爱都燃烧尽了。’”
巩俐坦白地告诉记者：“我一开始，也跟你们一样，对此不能理解，直到后来片子拍得差不多了，我才明白导演所说的，‘不要问他为什么来，又为什么走，情感这东西就是一件一直在被人们寻找的东西’。周渔就是一直在寻找，在依靠火车寻找。所有的表演都蕴含着一种新的理解，我们不是在肤浅地解释爱是什么样子，爱是怎样开始，又怎样结束。我们不想非说出什么‘因为你爱我’、‘因为你不爱我’、‘因为你认为我不爱你’，或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什么事，所以我如何如何’这样的理由，我们不想给大家这样一个解释。也不可能给大家一个解释，因为这本来就是谁都说不清楚的事。”
■关于演戏，不明白随便演是怎么演
有报道曾披露巩俐公开承认，在拍摄《周渔的火车》中，孙周帮助她在表演艺术方面翻开了新的一页。巩俐没有否定，她给记者讲述了她刚开始拍戏的情形，她说：“那时，孙周给了我一个场景，比如在车厢里，他就说，现在开始拍了，你就随便演吧。我就问他：‘随便演是怎么演？你没有给我一个主题，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干什么呀？’他说：‘随便你，我会从中发掘出你的某一种状态。’你知道，当你在与别人演对手戏时，你不会很犹豫，因为彼此有接触，有戏，而当你一个人演时，你就很容易陷到‘我在演戏’的状态中。我不是很快入戏的那种人，要有一个过程，不可能说笑就笑，说哭就哭。所以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很没意思，经常演着演着自己就笑了，我对孙周说：‘你怎么还不喊停机，多浪费胶片呀！’但其实这就是这部片子与我以往的一些电影不同的地方，它是一部非常感性的影片，没有很理性的东西在里面。很多时候，我们演员的台词都说完了，孙周还不停机，那我们只能再‘胡说八道’即兴发挥一番。而他也的确能从中抓到很多很有感觉的瞬间。”
■关于王家卫，帮我晋升到“忘我”境界
今年，巩俐即将与王家卫正式合作拍片，以前张曼玉曾对媒体讲过她与王家卫合作的经验之谈，她说她开始时不停地问王家卫究竟要拍什么？而王家卫“好像”自己也不清楚，最后索性不问，随便演就是了，直到最后看了样片，她才明白，原来是这样的。如此看来，记者本以为巩俐这回在孙周的帮助下是提前为与王家卫合作作了预演。谁想，巩俐却认为事情刚好相反，她说：“我曾经与王家卫合作拍过一套照片，当时我就已经领教过他的风格了，他拍照片就像拍电影似的，快门根本不停，随便你怎么坐怎么走，他就是在找瞬间。开始的时候，我还对自己说，我在拍照，怎么也要摆出点什么样子，但最后十几个小时下来，我累得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但他却认为那时候是我状态最好的时候。所以说那次拍照片对我这次拍《周渔的火车》是个很好的预热。这两个人都在告诉我一定要意识上放轻松。”
话言至此，记者想起了近来陈道明有个说法是：“演技的最高境界是‘无语’。”而今天巩俐又说了个“忘我”，于是记者问她二者是否有相通之处，她说：“‘无语’也好，‘忘我’也好，我想可能都应该有‘彻底地完全地投入’的含义在里面。”
■关于火车，我跟它产生了感情
为了拍摄这部电影，剧组特意包了一段带着车头的真火车作为拍摄道具。说起与火车的感情，巩俐显得很来“感觉”，就像在谈她的一个宠物。她说：“小时候对飞机没有概念，只有火车，觉得它能够带我走得很远，所以我从小就对火车很有感情，而且我说的那种火车不是现在那些弄得花里胡哨的火车，就是以前那种跟绿邮筒似的火车，觉得特亲切。”由于戏的需要，巩俐必须与火车进行“沟通”。“因为周渔跟火车是很亲的，她爸爸就是火车站的一个工作人员。火车对她来讲是一个能对着发泄的朋友。火车其实很危险，它跑起来，带动起来周围的气流能把一个人卷到里面去，而我拍的很多戏要求我必须与它很近，比如跟着火车跑，我就要一伸手就能摸着它，可铁轨的路基是由很多石子铺成的，在上面跑起来很容易崴脚，好在我不怕。还有一次跟梁家辉有一场戏，我当时在火车前面跑，火车就在我身后，这段戏拍了三遍，最后一次火车都已经离我很近了，旁边所有人都要上来拽我，我才跳到一旁。后来他们说，当时的火车司机已经吓得不行了。导演最后也说不能再拍了，再拍就该出人命了。可我没觉得什么，因为我是背对着火车，我就凭着感觉保持与火车的距离。通过这次拍戏，我觉得我跟火车已经很融洽了，我就觉得它不会伤害我。拍到后来，我一看到火车过来就兴奋。”
■关于梦与现实，两者不是同一条铁轨
同样是讲述人的情感，特别是男女情感的故事，《一声叹息》等一系列描写婚外恋的影视作品与《周渔的火车》似乎有着明显的不同，巩俐认为，后者“讲述了一个女人对两个男人的两种不同感情，但那更像是一个梦，尤其是周渔对陈青的情感，这个梦也许不可能最终实现，但它的确存在，它与婚姻是两回事，梦与现实是两个概念。我们这部片子，没有给周渔任何束缚，不给她任何压力。不像以往那些影片着重地在刻画、记录那些来自现实中包括身边的朋友、家人、同事等各方面的压力，这些在这部片子里都没有表现，我们就是想完全地展现周渔这个人的一个全部的自我的梦的轨迹”。说到这个话题时，巩俐的语气忽然变得像是在纯粹地聊天，“其实我觉得人啊，很多深层的、原始的情感被现实的东西给压抑了，当然这是必然的，因为婚姻本身就是一个社会的产物嘛”。巩俐最后承认，《周渔的火车》完全就是在谈情感，而不是在讲一个很曲折的、很有逻辑性的、有着明确“因为”“所以”的爱情故事———或许这才更像一个梦吧。
孙红雷:有遗憾的电影才是好电影
虽然在《周渔的火车》主创名单中，孙红雷常常被忽略，但他在片中饰演的情人却是周渔情感依赖的半边天。职业是兽医，但却不乏男子魅力。以下是他对影片以及合作者的剖析。
“看完这个剧本，演员脑子里会形成一个虚幻的东西，完成片非常出乎我预料，我对周渔的命运那么了解尚且为她捏了一把汗，看完后我甚至哭了。这部影片最大的特点便是每个观众都会有一种不同的感觉，倒叙、插叙、意识流、象征主义等手段将影片包裹得很厚重，如同老上海的一幅画，观众可从中窥视到另外一个世界。片中表现人性和解释爱情的方式在国内从未有过。周渔是一个完美主义者，面对她那种掏心窝子的爱，有些人是会望而却步，甚至知难而退的，因为一个人如果在生活中太过于透明和投入，肯定会遭遇阻力和打击。影片的拍摄难度很大，但最终很多戏都被剪掉了，也留下了不少遗憾，但我始终认为有遗憾的电影才是好电影”。
对于主创人员中的另两位男性，他更是青睐有加，“我非常信任孙周，每当我觉得自己没有动力时，都想给他打个电话，生活中我们经常会被掌声和鲜花所淹没，会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这个时候，孙周便是我最好的倾诉对象。至于事业，他更是一个非常有追求的人。梁家辉很随和，很善良，很童真，是一个非常灿烂的人，我们相处没有年龄上的障碍，同时他又是一个很职业的演员，与他合作十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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