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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立：不要给我送花圈 2003年02月12日09:04:42 北京青年报 郭佳 崔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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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季真的太过漫长，京剧大师袁世海尚未走远，相声泰斗马三立又于昨日撒手人寰，从此后，“逗你玩儿”将连同笑声交由记忆尘封，灰色的制服以及那个瘦削的身影也将与“马派相声”一同被观众珍藏于内心深处最温暖的角落。
■魂归天津北仓回民公墓
在1月份的相声大赛中，观众还从大屏幕中看到了相声泰斗马三立的一段祝语，短短一个月刚过，我们已与马老阴阳相隔。尽管马老卧病以来已有一年多没有登台，但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作为精神领袖，他是相声界的一杆大旗，就如同文学界之于巴金，交响乐界之于李德伦。作为相声的化身和笑的代名词，有马老在，大伙儿心里有底，舌头有根，嘴上有活儿。难怪有人说，他这么一走，连说的带听的，大伙儿全慌了！
据马老的三女婿张宝明介绍：“父亲一直患有膀胱癌，从10日晚起病情恶化，经几次反复抢救，于11日早晨6时45分去世，父亲去世时，所有儿女几乎都在身边，天津市有关领导原本打算要在11日早上8点前来探望，但没想到父亲却先行了一步。”
遵照马老遗嘱，丧事一切从简，不搞遗体告别，也不接受花篮、花圈、挽联以及钱物。一段朴实的话语更显露出他老人家广博的胸怀：“我毕生只想把笑留给人民，而不能给大家添麻烦，给国家浪费钱财。我衷心祝愿相声繁荣，人民幸福，国家富强”。昨天下午，经过在天津大寺的一系列穆斯林葬礼仪式后，马老魂归天津北仓回民公墓。
■“等马老来了谁也不要抽烟”
如果不是工作人员指引我们，在偌大的公墓内，你很难找到马老的墓碑。作为曲艺界泰斗级的人物，他的安魂之所远未及他在舞台上的魅力那般光鲜，仅有在碑林中第一排的位置一如他在舞台上的感觉。狂风掠过每一座墓碑，似乎在呼唤这些沉睡的人们快些醒来，有这样一位笑的使者陪伴他们，从此后，在这里安歇的人们将不再寂寞，而这也恰恰印证了他平民艺术家的称号。
下午1点30分，公墓的工作人员开始进行墓碑的最后清理工作，他们说：“我们把石头清扫得干干净净的，杂草也都拔利索了，让马老舒舒服服地在这里安歇。”黑色大理石墓碑是去年子女们为父母修建的，上书“慈母甄惠敏、慈父马三立之墓，全体子女敬立”，但“父马三立”几个字是蓝色的，据工作人员介绍，待后事全部料理完，这几个字也将被涂成金色，因为一旦名字涂金，也就意味着灵魂安息了。马老的老伴去世较早，昨天，两位分离多载的老人终于重逢了。现场工作人员在埋头干活儿的同时还不忘互相提醒：“要抽烟的现在赶紧抽，等马老来了谁也不要抽烟了，好好祭奠一下他老人家。”一位正在拔草的工人告诉记者：“我是听着马老的相声长大的，那段《买猴》我至今都能复述出来，虽然以往马老一出场便会引来笑声，但今天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下午3时整，一辆依照穆斯林风俗装饰的灵车缓缓驶入陵园，在亲属的陪伴下，马老的棺椁入土为安。
■称洗内衣是一种锻炼
在天津，由马老的儿子马志良创办的以马三立名字命名的老年公寓可谓家喻户晓，而马老自己也是这座老年
公寓的一员，他在位于河东区的马三立老年公寓生活了好几年。由于马老走得太过突然，这座静谧的公寓仿佛并不知晓，门前仍旧贴着喜庆的春联。据工作人员介绍，去年夏天马老因病住进了医院，此后便没再回来过，目前他的生活用品还放在房间中。由于没有钥匙，我们并未看到房间的面貌，但却不难想像那个消瘦的身影无数次往来于这里的情形。
在位于东丽区的“马三立老人园”，82岁的吴国栋老人自下午1点从电视中得知马老去世的消息后，不仅血压升高了，心情更是始终无法平静，最终，他选择用最朴实但最为真挚的方法寄托自己的哀思———用马老教他的七律体例写了一首悼念的小诗。在吴国栋老人的窗台上，一盆五彩仙人球和一盆绿色植物迎着夕阳顽强地生长着，他说这是马老从这里搬走时留下的。在老人不足10平方米的小屋中，竟有好几样与马老有关的东西，那便是三杆毛笔、一个玻璃瓶子和一块仅有十几厘米长的塑料小搓板。“玻璃瓶子是马老住在这里时喝水用的，毛笔是他送给我的，希望我能经常写写字，今年春节公寓门口的春联和福字便是我用这几杆毛笔写的，至于搓板，虽然工作人员一直不让他自己洗衣服，但他还是坚持用这个小搓板洗内衣和袜子一类的小件衣服，他把这称做是一种锻炼”。为了保存好这个小搓板，吴国栋老人一直用报纸包着，而且悉心收藏在柜子顶上的箱子内。
■别人吃啥他也吃啥
谈及对马老的印象，吴国栋老人说：“我和马老是在河东区的老年公寓认识的，后来又搬到了这里，他一直住在203房间。马老生活中是个极其平易近人、淡泊名利的人，在公寓中，他一点都没有架子，老人和工作人员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因为他来这里是静养，每日的生活就是喝喝茶、写写字或编点相声小段儿，我们也很少去打扰他，一般是在他出来散步的时候寒暄一下。他很有风度，而且十分好学，记得前年告别舞台后，我曾经跟他说：‘这下你不用再登台了，可以歇歇了。’但他却说：‘我虽然上不了舞台了，但依然可以研究相声。’”
生活中，人们遗漏了太多的快乐，而相声却将这些笑料从角落里捡拾出来，马三立便是这样一个“捡漏”的人，让我们再来回忆一下他在2001年12月8日晚举行的“马三立从艺80周年暨告别舞台晚会”上的几个短小但却令人捧腹的言语片段：“中国申奥成功后，我激动得半宿没睡，我要保养好身体到奥运赛场参加举重比赛；我和马季、马玉涛都是一家子，都是马大哈的后代；我当初上学的时候成绩不错，总考第二名，你问我们班几个学生？俩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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