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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笑留给人民--追记相声大师马三立 2003年02月12日16:37:45 新民晚报 陈竹 张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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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马三立老人逝世的消息传来，文艺界为之惊愕，相声迷为之痛惜。人们说，如今相声界进入了一个“没有大师的时代”。确实，数十年来，文艺界把侯宝林、马三立并称为相声艺术的两位大师，现在他俩都不在了，怎不令人痛惜，怎不叫人缅怀！
乐观旷达的马三立先生对自己的逝世似乎早有准备，他在今年1月10日立下书面遗嘱如下：
我是一个相声演员，也是一名普通的共产党员。我按照党的要求，用相声，用笑声，为人民服务。各级领导，天津的父老乡亲，给予了我很多荣誉和关爱。我也曾被评选为“天津市优秀共产党员”，我心里的感谢之情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
人总是要死的。我有一个最后的请求，就是在我过世后，请将我丧事从简办理，我不愿让各级组织再为我费心费神；同时我的朋友、学生和再传弟子也比较多，所以不搞遗体告别，不接受花篮、花圈、挽联，不接受钱物。我毕生只想把笑留给人民，而不能给大家添麻烦，给国家浪费钱财。我衷心祝愿相声繁荣，人民幸福，国家富强。
马三立患有膀胱癌，于去年三月住进医院。他的最后一次亮相是在去年底中央电视台举办第二届全国相声艺术比赛期间。在接受央视记者采访时，他对青年相声演员提出了希望和勉励。
前天上午，这位90岁的老人出现心脏、血压、呼吸功能衰竭的症状，天津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院长亲自主持会诊和抢救，惜乎回天乏术，老人终于在昨天清晨驾鹤西归。
记者昨天下午打电话到天津时获悉，就在他清晨逝世到下午落葬的短短几个小时里，就有千余人自发为他送行。根据回民的习俗，马三立先生已被安葬在天津回民公墓。还有一些知音为了哀悼，纷纷在互联网发表挽联，其中有一副为：劝声苏三不要哭，应记情绪与健康之教诲：马老此去，定得瑶池醉酒、银汉钓鱼——长消受迎春曲中、西江月好。遗音数百都是笑，永循艺术的魅力而流传：谐仙何往？疑是洞府找糖、琼阁问路——只余下数板声里、黄鹤楼空！
这副挽联巧妙地嵌入了马三立的相声作品名字：《苏三不要哭》、《情绪与健康》、《（老头）醉酒》、《钓鱼》、《迎春曲》、《西江月》、《艺术的魅力》、《找糖》、《问路》、《数板》以及《黄鹤楼》等，并传达出对生死的达观态度，颇得“马派”的精髓。
“马派”相声可以说是一种难得的高境界，著名导演谢添如此评价：“马三立同志的表演，不主张大喊大叫而功于‘蔫逗”，这正是他含蓄之处。尽管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像平常讲话一样了，观众却情愿凑合他，他也能把全场观众都拢得住。”这一点很像话剧中的蓝马，电影界的石挥，评剧中的赵丽蓉，川剧中的当头棒等，和他们异曲同工，似“云遮月”，余味无穷。还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从他出场亮相起，直到他收场攒底止，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包袱”都像现抓、现想起来的，看上去或听起来都是那么新鲜，那么生动，那么随机应变。这一点在相声或喜剧表演来说，都是很高超的技法，这是一般演员所不容易具备的。
冰冻三尺，可不是一日之寒啊。对于马三立善于从现实生活中抓“哏”，提炼笑料，记者印象极深。记得有一次他加演一个小段，当场开骆玉笙（即故世不久的京韵大鼓名家小彩舞）的玩笑，说到骆老跟他一样，老糊涂了。有一次在北京乘公交上朋友家，朋友告诉她在“缸瓦市”下车。上车买票时，售票员问哪里下车啊，她居然回答：“瓦岗寨”，满车人都笑了起来。于是她急忙改口，谁知又错说成“日内瓦”。这时司机乐了：“好嘛，我成开飞机的了。”
马老在舞台上总让人感到十分亲切，实际生活中很内向。他的大儿子马志明继承衣钵，也是相声艺人。可是马三立并不同意另外一个儿子马志良也当相声演员。他对马志良说：“你的脸不具备‘怪、帅、坏’的条件，观众看你留不下深刻印象，没有‘买卖缘’，还是别干吧。”马三立的务实精神，不仅在于艺术，还在生活、做人的各个方面，由此可见一斑。
晚年的马老不仅加入了天津表演艺术咨询委员会，授徒传艺，著书立说，而且还办起了一个“马三立老年公寓”，经常用自己的幽默艺术为老年朋友们带去欢笑，让他们生活得更快乐，在天津传为佳话。正如马老长子所说的：“父亲爱国家，爱人民，爱他的新老观众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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